【類別:】 佛學問答 【篇名:】 《聖嚴說禪 聖嚴法師著》05 北斗裡藏身

聖嚴說禪 聖嚴法師著

 北斗裡藏身
  
  問:
  
  有人問雲門文偃禪師:「如何在語言上說明法身呢?」禪師回答:「北斗裡藏身。」事實上北斗星裡能藏身嗎?雲門是不是用這句話來點明法身無處不在?

  答:
  
  佛的身體共有三種,即法身、報身、化身;成佛的人具備三種身。用智慧證實相,實相是無相的,法身即是無身。因此法身遍於一切處、一切時,但不能說任何一個時間的點,或任何一個空間的念就是法身或不是法身,法身沒有定相。報身又是什麼呢?報身是佛修行的功德所成的身體,是福德智慧莊嚴身;佛在由其願力所成就的佛國淨土中說法度眾生,用的就是報身,也就是已經超凡入聖的菩薩們所見到,所接觸的那個佛的身體。它可以是千丈身或萬丈身,不同福報的菩薩就看到不同的佛之報身。它不是人間父母所生的身體,而是一種功能所產生的現象身。至於化身就是凡夫所見的佛,是由凡夫的人間身所生的,跟人類的身體完全一樣,不過比一般人更健康、更莊嚴,讓人見到之後自然生起恭敬心;那也是福德相,是為度凡夫眾生的脫胎化身。釋迦牟尼佛的身體在印度出現,那就是佛的化身。當人成佛時,三種身體同時出現,也同時完成。當人修行禪法而開悟時,則親用慧眼見到佛的法身,也見到自己的法身。法身是什麼樣子呢?法身是無身,是無相而無不相;也就是說沒有一個現象是它,也沒有一個現象不是它;亦可說處處是佛、處處都不是佛。
  
  有人問雲門禪師,法身究竟是什麼?他回答:「北斗裡藏身。」在中國人的信仰中,南極仙翁掌管人的壽命,北斗金星掌管人的死亡。北斗裡藏身,等於是說他的身體在死神的手裡,也等於沒有這個東西。而既然沒有身體,北斗也好,南斗也好,它處處在也處處不在;即使說它在北斗,也沒什麼不對。雲門禪師用「北斗裡藏身」來回答法身,不是比喻,而是說明,是非常簡潔、明白、有力的一句話。




證龜成鱉
  
  問:
  
  有人問香林澄遠禪師:「如何是室內一盞燈?」香林禪師回答:「三人證龜成鱉。」香林禪師的意思是不是說,嘴巴講出來的跟實際的東西有差別,你還是自己去體驗吧!

  答:
  
  「室內一盞燈」這句話是從《楞嚴經》「千年暗室,一燈能破」而來的;這盞燈指的是慧燈,也就是智慧的燈,或是明心見性的悟境。千年暗室是萬古以來從未亮過的黑暗的房間,指的就是眾生的無始無明。暗室這個東西其實是不存在的,只因無明把眾生的智慧蒙蔽了,所以只見無明的黑暗,不見智慧的光明。有人問香林禪師千年暗室的這盞燈是什麼,這可能是外行人問的話,也可能是內行人用功用得很久,知道自己在暗室中,但怎麼也出不來,所以希望求得明師點他一下。香林禪師說:「如果我告訴你,難免有偏差,就好像證明烏龜為鱉。」鱉就是甲魚,跟烏龜雖頗相似,但並非同一種東西。如果你看到的是烏龜,而別人卻說那是甲魚,結果會使你誤把烏龜當甲魚。所以如果你未看過甲魚而想知道甲魚的樣子,我還是不說的好,你自己想辦法找到甲魚之後,自然會知道甲魚不是烏龜。
  
  禪宗重實際的經驗,不重理論的分析和說明,它要你直接去接觸它、體驗它,而不僅僅用頭腦去想用嘴巴去說。常有人批評只講禪、講經而不親自體驗修行的人是「說食數寶」──只用嘴巴描述食物而未真正吃到,手上數的是別人的寶貝而不是自己的。因此,禪宗的精神是什麼?就是實際的行動、實際的生活、實際的體驗。




久坐成勞
  
  問:
  
  有人問香林澄遠禪師:「如何是西來意?」香林禪師回答:「久坐成勞。」表面意思是打坐打得太久了,感到疲倦了。這句話答得很妙,可是說不出來其妙何在,請師父開示。

  答:
  
  禪師回話的時候,常以反問做回答,或以破執為回答,很少用解釋來回答,也可以說不用解釋、不用說明來回答。「久坐成勞」這句話是把問題擋回去,不一定要想像其中有很多意義,但我們也可以從另一個角度去體會。本來,打坐坐久會開悟才對,如果工夫不得力,方法用不上,則會很疲倦。話說一般人修行時有兩大障礙,第一是精神好、體力充沛、腦海中雜念很多,叫妄想紛飛;第二種是用功用久了,身心都疲憊,此時出現的是昏沈、瞌睡的情況。這兩種情況比較起來,昏沈要比妄想更差,昏沈等於在睡覺,一點都無法用功。散亂時雖有妄念,還知道自己應該用功,偶爾有幾個念頭是用方法、在參禪。香林禪師這般回答,是把修行人最差的狀況說是祖師西來意。問話的人很可能是非常努力精進不懈怠的人,希望很快就發現祖師西來意而久久無法如願,所以香林禪師點他一下,不要執著用功用成那個樣子嘛!久坐成勞也許就是你所要找的東西。這個回答也許會使此人把用功的心態馬上轉過來,心態一轉可能就進入悟境。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從這個角度來談「久坐成勞」這句禪語應該也可以吧!




前三三•後三三
  
  問:
  
  無著和尚跟弟子說了一個故事,他曾在五臺山拜見文殊菩薩,文殊菩薩問他從那裡來,他說從南方來,文殊菩薩又問他南方的佛法如何維護,他說末法時代無人守戒律,文殊菩薩再問他究竟有多少比丘,無著和尚說大約三百人到五百人之間,然後問文殊菩薩這裡的情況如何,文殊菩薩回答:「凡夫、聖人都有,龍蛇也混雜在一起。」無著和尚又問:「那有多少人呢?」文殊菩薩回答:「前三三,後三三。」請師父為我們說明這句話。

  答:
  
  「三三」兩個字在此處不能用數字來定義,這句話的意思是「差不多」,前面跟後面差不多,好的跟壞的差不多,南方的佛法和北方的佛法也差不多。無著和尚跟文殊菩薩的這段對話只是個故事,但它自有涵義。有人認為文殊菩薩是在北方的五臺山,因此千里迢迢不辭艱苦從南方到北方,希望能見到文殊菩薩,能夠得到正法。那知文殊菩薩卻告訴他,我們這裡跟你那裡一樣;也就是說佛法到處都一樣,你來此若心眼不開,一樣見不到佛法。
  
  釋迦牟尼佛時代,有兩個比丘在遠地出家之後,一心一意要到此方見釋迦牟尼佛。一路上看到所有的水中都有蟲,其中一位比丘為了不殺生,結果渴死了,另一位比丘想,未見到佛就死了,多可惜!因此他未守不殺生戒,喝了水維持了生命。他到了釋迦牟尼佛面前,佛告訴他:「跟你同樣要見佛的比丘早已見過我了,你現在才到啊?」佛又說:「如果你在千里之外能實踐我的法、守我的戒,等於就是見到我了。如果不實踐我的法、不持我的戒,你雖然看到我,等於沒看到一樣。」因此,文殊菩薩所說的「前三三,後三三」,對於那些到處追隨名師,到處去問佛法的人是當頭棒喝。若能真正瞭解佛法,一句兩句一直用下去,也就可以了。如果懂得很多、跑了很遠、見了很多善知識,可是沒有實踐佛法,也等於沒有出門、沒有修行。不過這句話是對那些專門跑碼頭的人講的,至於需要參訪善知識的人,該參訪還是要參訪。




學者恆沙無一悟
  
  問:
  
  洞山良价禪師在圓寂之前作了「學者恆沙無一悟,過在尋他舌頭路,欲得忘形泯踪跡,努力殷勤虛空步。」這首偈,諄諄告誡學禪的人不要在口舌和書本上用功,如果要徹底解脫,就要像虛空一樣。可是洞山禪師自己還是說了不少話要後人聽取啊?

  答:
  
  對禪修者而言,過來人的話是最真切的,特別是涅槃前的談話,真是老婆心切。歷來禪悟者留下很多經驗談,叫人不要從文字、語言、知識、思辨去用工夫,但他們留下的話卻又讓後來人看到更多文字,讀到更多書,講更多話。但我們必須瞭解,如果沒有文字、語言或經典、語錄來指點我們,告訴我們有關禪修、禪悟的消息,那就變成盲修瞎煉。可見,人類若真想得到大智慧,還是需要語言文字的思辨,作為方向指導。一旦得到方向指導後,就要告訴自己和他人,不要死在句下,也就是不要執著於佛和祖師的經教,那跟自己的悟境體證沒有相關,只不過是在觀念上得到一些知識,對實際經驗並無幫助。實際上禪師們不一定否定語言文字,而是叫我們不要被語言文字所轉。洞山禪師這首辭世偈是說,像恆河的沙那麼多的修行人沒有開悟,原因在於他們只是尋章摘句,行文求義,從文章之中找真理,那就變成思辨和想像,而不是經驗。如果希望把頭腦中的種種形跡,也就是觀念和影像全都除掉,必須有什麼就丟什麼,把頭腦放空,空到像虛空一樣。後來曹洞宗的修行方法,就是先把所有雜念去除,然後把正念也放下,心中萬里無雲;不但沒有雲,連星星、月亮也沒有,那就是無盡虛空。這是開始用功,不一定是悟境;腦中雖然什麼也沒有,但也不是一片茫然,而是空靈寧靜,清楚分明。現代人如果每天挪一些時間用用這個工夫,不論站著、坐著、躺著,把一切都放下,只留下空靈寧靜,實在是一大享受。試試看,雖然不一定完全成功,也蠻舒服的。




寒殺闍梨•熱殺闍梨
  
  問:
  
  有位和尚問洞山良价禪師:「寒暑來的時候,要躲到那裡去?」禪師回答:「你何不躲到沒有寒暑的地方去呢?」那和尚又問:「那裡是沒有寒暑的地方?」禪師答道:「就是冷起來冷死你這個和尚,熱起來熱死你這個和尚的地方。」洞山禪師為什麼要如此回答?

  答:
  
  很多人都希望逃避麻煩和推卸責任,希望能找到一個稱心如意的洞天福地,不要有嚴寒,也不要有酷暑;不需負擔任何責任,也不需面對問題的考驗。其實我們從出生以後就不斷面對種種責任和種種考驗,而寒與熱也是世界上很平常的現象。自然的環境、社會的環境和我們自己身心的反應都有種種苦惱。所以和尚問起什麼地方可以躲開寒暑?什麼又是那沒有寒暑的地方?洞山禪師說熱把你熱死,冷把你冷死的地方是最好的地方,因為把你冷死、熱死,你已經死掉了,還會怕熱怕冷嗎?也就是說當這個好逸惡勞的「我」,貪生怕死的「我」還在的話,你總是逃不掉的。你有樂的時候一定有苦跟著你,有生的時候一定有死伴著你。所以,只要把你的「我」去除了,就是最好的避寒避暑的地方和方法。到這個時候,寒沒有什麼可怕。熱也沒什麼可怕。無法逃避的事一定要發生時,就讓它發生吧!接受它就等於把問題解決了;如果逃避它,問題永遠解決不了。




一日不作,一日不食
  
  問:
  
  「一日不作,一日不食」是百丈懷海禪師的家風,它看起來很淺顯,如果一天不工作,就一天不吃飯。我們大多數人也是天天工作,不過是擔心如果不工作就沒得飯吃,好像被動的成分居多,跟這句話原來的境界相差很遠。請師父為我們開示。

  答:
  
  普通人是以果為因,百丈是以因為果,在觀念上並不相同。百丈並非沒飯吃,但他說,如果我不工作就不應該吃,如果我要吃就一定要工作。這也就是說,要付出才能獲得,若不付出就沒有資格獲得。這是正確的因果觀念。有時,付出也不一定有回收,何況根本不付出,那有回收?昨天付出是昨天的事,如果今天尚未付出,今天就得付出,要一天一天地算。一般人則是為了等一下有飯吃才工作,或是明年可能沒錢所以今年要工作,或者老年可能貧苦無依所以現在要儲蓄,這都是被動的。「一日不作,一日不食」,這種從每一天來著眼的精神,從古到今一直影響著佛教積極付出的精神。在釋迦牟尼佛時代,有一位農夫看到釋迦牟尼佛托鉢乞食,農夫就問:「喬答摩,我們工作種田,所以有飯吃;你不工作種田,怎麼也要吃?」佛陀回答:「對!你是在耕田,我也在耕田。你耕的是土地,我耕的是心田,我在眾生的心田播撒善根的種子,讓它長出豐富的善根福德來,所以我也在耕作。」農夫說:「既然如此,你也該有得吃。」中國社會沒有乞食的風俗,出家人在山中自耕自食,所以百丈清規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大家一律要到山坡上耕作,稱為「普請」,上自大和尚下至小沙彌,無一可免。百丈年紀很老了,弟子體恤他,把百丈平日用的農具藏起來,使百丈無法下田工作。當天中午大家都在用餐,百丈卻不肯吃,弟子問他為什麼,他說:「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一直到現在,出家人仍然非常重視集體的勞動,工作的時間甚至不比在家人少。在家人還在昏睡美夢中,出家人已經起床了。晚上在家人應酬聊天娛樂,出家人拜佛打坐聽經。假日期間在家人去休閒,出家人則全力投入修行。這就是中國出家僧侶的美德,其養成就是從百丈懷海禪師開始的。「農禪寺」的名字即是先師東初老人根據百丈以務農為禪修的生活而取的,他也希望我們有這樣的家風。




覓心了不可得
  
  問:
  
  二祖慧可禪師對菩提達摩說:「我的心不安寧,請幫我安心。」達摩說:「把心拿來,我替你安。」慧可沈默了好久,說:「覓心了不可得,找也找不到。」達摩說:「好了!我已經把你的心安好了。」意思是不是說,連心都不存在,還有什麼安寧、不安寧的問題呢?一般人最常感受到種種心境的出現,比如心痛、心焦、心急、心慌、心悸等等,如果跟他說「你的心其實是不存在的」,大概很少人會接受吧!

  答:
  
  一般人的煩惱心不斷在波動,豈會承認無心呢?當然,也有人說:「我沒想到做這樣的事,說這樣的話會使你傷心,我是無心的,你不要在意。」這種無心是搪塞、推諉吧!是為自己辯護,把責任推得光光的。人除非睡熟了或失去知覺,否則是不會無心的;粗心也是有心。「覓心了不可得」是相當不易的工夫,只要看過禪宗公案歷史的人都知道這個故事。慧可去見達摩之前已經修行很久,只因心不安所以去問達摩祖師。達摩給他的是禪師的反應,禪師往往不給弟子正面的解答,而是把問題轉過來還給他,要他自己找答案。這是最好的方法,也是最有效的回應。如果順著人的心給它說明解釋分析,心會越來越亂,想得越來越多,離開智慧越來越遠。因此達摩要慧可把心找來,實際上沒有心這個東西,那只是一個個念頭的起伏。前念滅,後念起;後念起,前念滅,念頭不斷起滅。如果很認真地找自己的心,在尋找的當下,霎時扣住煩惱起伏波動的心,這個心竟然不見了,剩下的是平靜的、安定的,甚至沒有念頭的一種經驗。這不能稱為是心或念,而是一種體驗。人的心沒有頭、沒有尾,也沒有痕跡,無處可覓,有的只是雜念而已,是一團煩惱心、分別心、執著心、自我中心的組合。如果發現這個事實,實際上就是開悟了。
  
  如果你試著找自己的心,一定越找越多,邊找邊想,念頭紛飛。當你不再想時,這也是念頭,因為你在想自己的心並沒有在動,這當然是念頭。為什麼慧可做得到呢?因為他已經修行很久,遇到達摩一句話打回來,把他的妄想、分別、煩惱、執著的念頭打得粉碎,終於發現心了不可得;無心可安,才叫安心。




兔角不用無,牛角不用有
  
  問:
  
  有和尚問曹山本寂禪師說:「即心即佛的道理我就不問了,但什麼是非心非佛的道理呢?」曹山禪師說:「兔角不用無,牛角不用有。」兔子本來就沒有角,而牛角是天經地義地存在,曹山禪師為什麼要這麼說呢?

  答:
  
  即心即佛也好,非心非佛也好,兩句話都沒有錯。但從實際體驗來說,講出這兩句話已經離開心佛的事實,只是文字、口舌、思辨、觀念,既不是心也不是佛。許多人認為即心即佛是對的,眾生是諸佛心中的眾生,諸佛是眾生心中的諸佛,因此在經典中說「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但若牢牢執著眾生心就是佛的心,佛的心就是眾生的心,這也是錯的,因為佛畢竟不是眾生。這二者的差別何在?站在開悟者的立場,即心即佛是對的;站在未開悟者的立場,即心即佛是錯的。因此講非心非佛是為了破除眾生的執著!沒有這個執著才能放下對於佛境、佛性的執著,才有希望真正開悟。所以講非心非佛也是對的,可是講這個對眾生卻有問題──既然不是心也不是佛,那究竟是什麼?既然沒有心也沒有佛,修行又是為了什麼?釋迦牟尼佛度眾生更是為了什麼?所以這句話要看你怎麼用,用得恰當就是對的,用得不當就是錯的。因此曹山禪師用「兔角不用無,牛角不用有」來比喻,化解了這個問題。在一般的常識中,牛有角,兔沒有角,但你不要在常識中兜圈子,要把常識的觀念擺下來。如果有人告訴你兔角不一定沒有,牛角不一定有,這就把常識世界的心態一下子扭轉過來,不再鑽牛角尖了。他針對一般人以常識作判斷,以咬文嚼字做工夫而加以破除,用兩句違背常情常理的話把思辨的問題解決了。有禪師說生薑是長在樹上的,皂角(豆科植物)是長在地上的,他倒過來講,為的是什麼?是打斷你常識的思惟和執著,叫你親自去體驗,不要老在文字上兜圈子。




大機大用
  
  問:
  
  溈山靈佑禪師曾對弟子們說:「如許多人,只得大機,不得大用。」只懂得禪的奧妙卻不會活用,毋寧是件憾事,如何從大機進入大用呢?

  答:
  
  大機大用是大善知識。有些人由於慧根和福德因緣的關係,能有很深的悟境,很厚的工夫,是非常偉大的開悟者。但囿於環境的因素,或是他本身在表達技巧、技術和知識方面之不足,卻不能有大用,只能自己受用,無法與他人分享。所謂大用現前就能以福德智慧隨機應化,廣結善緣,到處法緣殊勝。有些大禪師的座下開悟者不乏其人,但對當時和後代有影響的,只有少數幾個。有些即使已經開悟,但無因緣讓他們廣度眾生,比如辯才不夠、親和力不夠、一般常識不夠、對世間法不熟、對佛經也不能靈活運用;只知道自己內心非常明朗踏實,觀念非常正確。這好比茶壺裡煮餃子,倒不出來,也就是大機不能大用。社會上有些人也是大機不能大用,有的自認福德不足,過去沒有好好結人緣,所以因緣不成熟;有的憤世嫉俗,覺得自己懷才不遇,被世人遺忘;有的則認為社會不公平,自己遭排擠,小人當道,好人不出頭。我們該知道:大機大用不能強求以得,有大機不一定能有大用。其實有大機也很好,儒家說「窮者獨善其身,達者兼善天下」,能夠獨善其身也算大機,若能兼善天下就是大用。盡力而為非常重要,但盡力之後仍然不能產生大用的話,那就是因緣不具足,不必強求。




《古今寺廟巡禮 恭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