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別:】 佛學問答 【篇名:】 《聖嚴說禪 聖嚴法師著》07 好話不可說盡

聖嚴說禪 聖嚴法師著


  好話不可說盡
  
  問:
  
  法演四戒第四句「好話不可說盡」,好話說盡了會有什麼反效果嗎?會讓人覺得你巧言令色,不夠真誠嗎?

  答:
  
  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好,也沒有絕對的壞;好壞會隨不同的人、不同的時間而有不同的判斷。若對此人把好話說盡,遇到另一個人怎麼辦?在這個階段把好話說盡,到另一個階段怎麼辦?對這樁事把好話說盡,對另一樁事又怎麼辦?所謂好話是讚歎、恭維、歌頌。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這麼完美的人或事讓你把好話說到極點?
  
  對佛教而言,最完美的人是佛,世上不可能還有如此完美的人。有人自稱是佛,即使你肯定他,別人也不一定肯定他。所以,不論對自己或對別人,不論在主觀或客觀的立場,最好含蓄一點,不要過分。好話說盡就是過分。
  
  我們通常有個習慣,對自己喜愛、欣賞、順眼的,總是讚美有加,說出各式各樣的驚歎語。其實,我們對他人的褒貶都不應太過分。把他人說得太好,對那個被表揚褒獎的人是一種損害,他可能自認已經登造極,就不進步了,而且使他傲慢,認為天下人都不如他。
  
  此外,如果對某一個人或某一樁事說得太好,對其他人也不公平。
  
  這幾年來我得過一些獎,比如吳尊賢基金會的愛心獎、中山文藝獎的傳記文學創作獎等等,我總是在頒獎典禮上說:「我受獎並不表示我是今年臺灣夠資格得此獎的唯一的人。」只因湊巧有很多因素加起來,有人欣賞、有人推薦、有人覺得在此時此地有這種表現值得獎勵。如果換個時間、換個地方、換一批審查者,結果可能不一樣。所以,是不是最好並沒有絕對客觀的標準,我以平常心來看待得獎。
  
  「好話不可說盡」並不是高深的禪語,平易近人而有用,是一般人該有的心態和觀念。



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問:
  
  唐朝詩人王維有兩句詩「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千古傳誦。人們常用來自勉或勉勵他人,遇到逆境絕境時,把得失放下,也許會有新的局面產生。如果從禪的立場來看這句話,會是怎麼說呢?

  答:
  
  王維的詩與畫極富禪機禪意,文學史上尊他為「詩佛」。他的兩句話「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水窮處」指的是什麼?登山時溯流而上,走到最後溪流不見了。有一個可能是該處為山泉的發源地,掩於地表之下。另一個可能是下雨之後匯集而成的澗水在此地乾涸了。這個登山者走著走著,走到水不見了,索性坐下來,看見山嶺上雲朵湧起。原來水上了天了,變成了雲,雲又可以變成雨,到時山澗又會有水了,何必絕望?
  
  人生境界也是如此。在生命過程中,不論經營愛情、事業、學問等,勇往直前,後來竟發現那是一條沒法走的絕路,山窮水盡的悲哀失落難免出現。此時不妨往旁邊或回頭看,也許有別的路通往別處;即使根本沒路可走,往天空看吧!雖然身體在絕境中,但是心靈還可以暢遊太空,自在、愉快地欣賞大自然,體會寬廣深遠的人生境界,不覺得自己窮途末路。
  
  「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有兩種境界在其中。第一種,處絕境時不要失望,因為那正是希望的開始;山裡的水是因雨而有的,有雲起來就表示水快來了。另一種境界是,即使現在不下雨也沒關係,總有一天會下雨。
  
  從水窮到雲起到下雨的過程,正如一個人在修行過程中遇到很大的困難,有身體的障礙,有心理的障礙,還有環境的障礙。如果因此而退心,要把念頭回到初發心的觀點上。初發心就是初發菩提心的時候。初發心時什麼也沒有,對修行的方法、觀念都不瞭解。你先回溯當時的情形再看看目前,不是已經走了相當長的路了嗎?所以不要失望、不要放棄。人生的每個階段也都可能發生這種狀況,如果用這種詩境來看待,處處會有活路的。




解鈴繫鈴
  
  問:
  
  法眼文益禪師有一次問弟子:「虎頭金鈴,是誰解得?」大家都答不出來。泰欽禪師正好路過,答了一句:「繫者解得。」這個公案不見得大家都聽過,但是「解鈴還需繫鈴人」卻人人都知道。請師父從禪的觀點來解說。

  答:
  
  「解鈴繫鈴」的源頭有一個故事。有一隻兇惡的老虎,大家都怕牠,於是找一個勇敢的人在牠身上掛了一只鈴,只要老虎一來,鈴一響,大家都會聞聲躲起來。這個故事後來演變成禪語中的一個比喻。
  
  身為修行人,如果遇到心外的、物質上的、環境上的困難,別人也許可以幫上忙。然而,內心的煩惱、生死的煩惱,以及根本的無明,誰能解決?它是怎麼生起的,就得靠你自己去解除。這就像老虎身上的鈴,只有掛鈴的人才解得下來。
  
  泰欽禪師針對法眼禪師的問題答以「繫者解得」,由此可知他是已經開悟的人。生死煩惱是自作自受,也要自證自悟,別人不能為你消業。《地藏經》中也說,所有生死的罪業,即使骨肉至親都幫不上忙、替不了身,只能自己還。所以,自己是幫助自己的最佳人選,任何人所幫的忙都只是表面。
  
  假設有一個堅決要自殺的人,最好有人開導他:「你這次死了沒有用,下次還是要回來。你即使自殺也脫不了身,以後還要連本帶利償還,而且下次來,痛苦更多,何必這樣死掉?該還的債還是要還。」
  
  所以「解鈴還需繫鈴人」是告訴我們,自己的債自己還,自己的煩惱自己化解。如果瞭解這一層,心中會很坦然,不需依賴他人、權勢或環境,獨力承當的氣魄自然會出現。能獨力承當的話,這個人已得解脫。
  
  「解鈴還需繫鈴人」一般人都會講,但多限於表層的意義,鮮少能體驗或領會其中深刻的禪意,也就是自己的煩惱自己斷。





心生法生,心滅法滅
  
  問:
  
  「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是不是說,你有什麼念頭,就有什麼現象與之相應;如果什麼念頭也沒有,現象也就無從生起呢?

  答:
  
  這兩句話是《大乘起信論》中的名句,也可說是佛教的唯心論,其義理相當深奧,現在僅就它的現象面加以說明。這兩句話簡單地說,就是我們的念頭和身體能夠改變環境,它不但包含心理學且超越心理學的層次。
  
  以前者而言,人在苦悶、失意、悲觀、倒楣時,不論看到什麼、遇到什麼,都覺得不舒服、不對勁。當一個人被愛、愛人都很稱心如意,事業工作都順利,他會覺得世界很有希望,充滿活力。既然同一個人,在不同的心境下,看同一個世界,會有不同的心理和身體的感受,「心生種種法生」就心理學的層次而言是講得通也可體會得到的。
  
  另一個層次則比較高深。我們所看到、接觸到的人事物現象是怎麼來的呢?都是由於心的活動再加上身體的行為。心下了判斷,做了決定,然後由身體來執行這個決定,產生運作,因此使得環境改變。有人想買房子,於是他賺錢、存錢、再借一點錢,結果買得起房子了。
  
  從佛教的立場看,我所主張的「提昇人的品質,建設人間淨土」,必須從自己內心做起,所以我提倡心靈環保。自己內心希望改變自己的品質,繼而從禮貌上、行為上,自我提昇,然後用語言、行為影響他人,使環境改變。因此,「心生種種法生」是凡夫體會到也做得到的。
  
  「心滅種種法滅」也一樣。我們看到仇人時,分外痛苦,但是,如果將心念轉變一下──寬恕他、原諒他、同情他,以慈悲心對待他。當慈悲心一生起,怨恨就消失了;當你沒有怨恨的心時,他不再是仇人,「仇人」這個想法、「仇人」這個現象,也就不存在了。
  
  所以,對任何一件事,只要念頭轉變或消失,外界也就沒有固定的、永恆的、不變的現象。現象是隨著我們念頭的轉變而變,這叫「心滅種種法滅」。
  
  如果講到生死心,只要凡夫心生起,凡夫世界就出現;只要聖人心出現,凡夫世界就消滅。所以佛成佛時,一切眾生都是佛,凡夫世界就不存在了。





春有百花秋有月
  
  問:
  
  無門慧開禪師這首詩︰「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若無閑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讓人想到,只要心中不計較、不分別,以知足心和平常心過活,就是「日日是好日」。這樣說對嗎?

  答:
  
  我想是的。有這種心境過日子的是開悟的人,未開悟的人大概沒辦法。對後者而言,春天的百花、秋天的月亮是不錯,夏有涼風、冬有雪景也很好。可是春天除了百花也有荊棘和毒蛇,秋天除了明月也有落葉和枯藤。夏天有酷日肆虐、蚊蟲擾人,涼風雖好,吹不走這些煩惱;冬天有凜風裂膚、寒冰墮指,雪景雖美,掩不住這些缺憾。在未開悟者的眼中,一年四季的壞處可多著呢!
  
  無門慧開禪師卻叫人往好處看、往好處著想,心境就會改變。如果往壞處看、往沒有辦法的方向看,則是自尋末路、自討沒趣、自掘墳墓。
  
  春天不一定處處是花,但要看有花的地方,孕育百花怒放的心境。秋天雖然蕭瑟,不妨培養如明月一般皎潔的胸懷,心中自然安閑。夏天即使什麼都不好,但是可以體會涼風的自在,心靜自然涼。冬天雖冷,晶瑩純潔的雪景卻值得欣賞,苦悶會變成愉快。
  
  「若無閑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是說世間的事皆是閑事,沒有一樁是不得了的,沒有一樁值得煩心,煩心的事都是閑事。如果沒有閑事掛在心頭,就是過著人間賞心樂事的時光;日日是好日,時時是好時。因此,往好處想,心境就會豁達,也就會自得其樂。難怪開悟的人只看到百花、明月、涼風、白雪,因為他沒有閑事也無煩惱掛心頭。





獨坐大雄峯
  
  問:
  
  百丈懷海禪師所住的百丈山又叫大雄峯,有一次一位和尚問禪師:「什麼是殊勝、奇特的事?」懷海答:「獨坐大雄峯。」是不是說只有單獨坐在大雄峯上的那個人,也就是有所證悟的人,才知道什麼是奇特的事,其他人無從談起?或者懷海禪師示意他不要分別奇特或不奇特?

  答:
  
  這句話的用意很難捉摸。懷海禪師一個人坐在百丈山上,四周沒有其他人,誰都不知道他的心境,體會不到他的悟境。別人問他什麼是奇特的事,他回說只有我自己知道什麼是奇特、什麼是我所證悟的境界,無法言傳。我就像百丈山一樣,百丈山屹立著,誰也不知道百丈山是什麼,除非你自己變成百丈山才會知道。也就是說,他把自己比喻為那座山,山不能告訴你,它是什麼,你是以自己的看法和標準去看它,至於它本身是不是你所看到的它呢?那是另一回事。所以,許多悟後的人都說「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唯有自己喝水才知道水的冷暖,再怎麼形容也講不明白。你問奇特的事,我怎麼說呢?怎麼說都是錯的。我只能告訴你,我就像百丈山,獨自坐在那裡。不過「獨坐大雄峯」也許有另一種意思,不一定是懷海自己坐在大雄峯上。大雄峯屹立著,至於我本身是不是那個樣子,實在無法告訴你。
  
  大凡有深刻的內在體驗的人,都會感到自己的存在和信心,但是無法告訴人;如果可以用語言表達出來,都不是那個體驗本身,所以還是不講的好。你不要以為我懷海跟別人有什麼不一樣,我自己並不覺得有何不同;如果你一定要問,我也無法告訴你。





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潔
  
  問:
  
  「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潔。」據說是寒山的詩句,字面意思是說,我的心就像秋天的月亮,映照著清淨明澈的潭水。以寒山這位禪僧而寫出這兩句詩,應該有他更深一層的涵義吧!

  答:
  
  我不是寒山,不知他當時寫詩的心境;如果這詩句的作者另有其人,他寫作的背景和用意也很難揣摩。不過,單從字面也可以欣賞體會。心境有如秋天的月亮,明淨高潔;一泓澄澈幽邃的潭水,又深又靜,透著碧綠,正好映著深藍色的天上,一輪明朗皎潔的月亮。潭中的月亮看起來跟天上的月亮一模一樣。寒山可能是在形容開悟後的心,一派清淨祥和,無罣無礙,不受任何干擾,也不被塵世所污染;這就是智慧心。
  
  我們常聽說悟者心如明鏡,亦即心中無煩惱,但是心有功能,能夠反映塵世的種種現象;不過他自己沒有困擾,因為他是最客觀的,只有絕對的智慧和慈悲,沒有自我的得失和價值的取捨。這種境界可以形容為秋天的明月映在澄靜的碧潭中,天上的月亮有多美,潭中的月亮就有多美。他的心所映現的世界是那麼美好,眾生在他眼裡都是佛、都是菩薩。凡夫的世界就是淨土,他生活在其中,與世無爭。
  
  寒山這種悟境很高遠,一般人難以企及,不過可以反過來想,自己的心是明靜的碧潭,反映出天上的秋月,感到寧和皎潔,世界也隨之美好起來!





主人公
  
  問:
  
  五代時期有一位叫師彥的和尚,經常在石頭上坐禪並且自問自答:「主人公!」「在!」「保持清醒喔!」「是!」「不要被蒙蔽了!」「是!」師彥的用意究竟是什麼呢?

  答:
  
  主人公是誰?看起來好像有所執著。主人公是每個眾生都有的,但無法以語言文字解釋,勉強可說是佛性或將來能成為佛的因素或條件;唯有這才是主人公,其他都不是。
  
  如果你失魂落魄、東飄西蕩、隨境而轉,沒有自己的立場、方向、主宰,就等於迷失了主人公。
  
  主人公是永遠不變的、永遠不動的,而且時時如此、處處存在。不要把它誤解成靈魂或自己的本體,靈魂不是主人公,而本體是假的名詞。
  
  「主人公」不代表任何具體的東西,它是表達心很明淨而不受外在環境影響,這也就是智慧。主人公沒有一定的形象,也沒有一定的方式讓你看到。
  
  如果要說它有形跡,由自己體會到的是煩惱沒有了,由別人看到的是智慧和慈悲的表現。但智慧和慈悲並不就是主人公,凡是能用形象表達出來的都不是主人公,充其量只是主人公的反映而已。
  
  所謂「無位真人」就是主人公,沒有一定的位置、沒有一定的形象、沒有任何執著;它是內在、外在、不內不外的普遍的存在、永遠的存在。唯有大悟徹底的人才時時刻刻做得了自己的主人公。
  
  自己作得了主是很不容易的,現在有很多人認為自己了不起,能呼風喚雨、旋乾轉坤;其實他們的目的是為了征服環境、打倒他人、爭奪名利、追逐物欲,永遠被環境所轉、所影響、所動搖而失去自己。這些人不是主人公!





出門便是草
  
  問:
  
  有一位行腳僧對石霜慶諸禪師提到他在洞山禪師那兒聽到的一段話。洞山說:「諸位外出行腳時,要向萬里無寸草的地方去。」然後又問大家:「這個萬里無寸草處該怎麼去?」沒人回答,石霜聽了行腳僧的轉述,脫口就說:「出門便是草。」這個公案是不是說,沒有妄念沒有煩惱的地方何必到萬里之外去找,只要心不出門、不離自性就可以了?

  答:
  
  是的。首先要瞭解「萬里無寸草處」指的是什麼?世界上有這樣的地方嗎?可能有人認為是外太空,因為萬里之內一根草也沒有的地方不太可能在我們認知的範圍內存在。也有人想,難道是某個大沙漠嗎?也不是!禪師所謂的「萬里」並不是講大沙漠,更不是外太空,而是無限的空間。因此,「向萬里無寸草處行腳」就是向外追求的意思。許多人向外追求名利物欲;也有許多人向外追求所謂的道、仙、真理、上帝、神、真正的宇宙原理等等,把心向身外去用工夫,去研究、考察、祈禱、思惟。
  
  石霜禪師一句「出門便是草」就把關鍵點出來:你們不要向心外去找「萬里無寸草的地方」或者向人去求「萬里無寸草處」,你求不到也找不到,只要心一出門,心向外攀緣,心向外觀察、思考,心向外找出路,馬上就是「草」!「草」就是牽掛、煩惱、分別、愚癡、障礙;「草」也可以說是一絲不掛的「絲」。
  
  此處揭櫫了禪宗與佛法的境界,就是向內去看;唯有除去內心深處一切煩惱,才可能無寸草,此外別無選擇。心中沒有執著、沒有自我、沒有內、沒有外、沒有你、沒有我、沒有善、沒有惡、沒有是、沒有非,就是無牽掛,也就是「無寸草」。
  
  「萬里無寸草處」聽起來很好聽,但做起來不容易。《心經》講「照見五蘊皆空」,又見一切世間法無非是空;這個「空」絕不是空洞、空虛、空無,其本義是說一切都是因緣生因緣滅,一切都是無常生滅,這就是「空」。能觀察到體會到一切是空,就是心無罣礙,也就是「無寸草」。





莫造作
  
  問:
  
  有和尚問投子大同禪師:「鑄像未成,身在什麼處?」佛像尚未鑄成的時候,這尊佛在什麼地方?大同禪師答:「莫造作。」意思是不是說,設計、雕琢、鑄造都是多餘的,佛本就存在而且無所不在?

  答:
  
  佛在心中、佛在印度、佛在佛國、佛在佛龕裡……這些都是錯的!佛是「覺」的意思,佛是慈悲和智慧皆圓滿的意思,佛是無私的意思。能產生佛的功能就是佛,否則根本不是佛。
  
  有人把佛像當成佛,把修道成功的印度王子釋迦牟尼佛當成佛,有人寫「佛」字認為那就是佛,把助人而不求回饋的當作佛,有人覺得自己是大善人,也是佛。這些觀念對不對?似是而非!真正的佛沒有具體形象,也不是絕對沒有具體形象,要看指的是什麼。一個是看佛的功能,一個是看佛的本質。
  
  佛的功能可以從凡夫的身上產生,也可以從自然界的物質上發生,只要你善根足或有緣,就可以從不同的人事物接受到佛的功能。
  
  有人跟隨師父修行,有人看佛經而得法益,有人因生活體驗而有心學佛,可見佛處處在度人,無法用某種形象或觀念來界定、說明、標示。
  
  因此大同禪師說「莫造作」,你不要用你的心或觀念或某個形象來塑造佛,佛不是因人的造作而能加以代表、說明或呈現的。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沒有佛像,凡夫無法想像佛是什麼。釋迦牟尼佛涅槃之後,剛開始沒有佛像,供佛的舍利和經典的地方就代表佛的功能和精神,經過若干年代之後,覺得佛的精神逐漸淡薄,不易感受到,所以塑佛像供大家供養、膜拜、懷念。
  
  雖然如此,作為禪宗的祖師或悟者,不會把佛像當成佛。《金剛經》說:「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佛不能用觀念、形象、物質來表現,否則那是造作,是你心中、手中造出來的東西,不是佛!





《古今寺廟巡禮 恭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