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別:】 佛學問答 【篇名:】 《聖嚴說禪 聖嚴法師著》08 空花水月

聖嚴說禪 聖嚴法師著



  空花水月
  
  問:
  
  虛雲大師說:「空花佛事,時時要做;水月道場,處處要建。」空花和水月都是空幻的、不實際的。從字面看來,做佛事和建道場有如空花水月,做了等於沒有做,修了等於沒有修,虛雲大師卻要時時做、處處建,這是什麼道理呢?

  答:
  
  這兩句話是積極而非消極的。很多人誤解佛教所講的「空」是虛幻,「虛雲」這兩個字就讓人感覺虛無縹緲,不著邊際。其實他有如虛空的雲,需要雨滋潤的地方他就去,需要雲遮蔽的地方他也去。
  
  所謂「佛事」就是做佛救度眾生的事,「道場」就是修行成佛之道的場合和處所。
  
  「空花」在一般狀況下是不存在的,空中那會有花呢?除非是下述兩個例外:第一,說法的人非常有修行,感動天人來散花,這是神蹟。第二種情況是捏目生花,眼睛被捏或被壓之後會看到一片金花;或者眼睛長翳,患了飛蚊症,看到空中有黑影在飛舞。
  
  所以,「空花」不是事實,「水月」也一樣。水中並沒有月亮,而是空中的月反映在水中,使水中看起來有月亮。
  
  眾生汲汲營營,忙著在水中撈月──撈名利的月、撈權勢的月、撈虛榮的月、撈種種的不實在。結果身陷五欲,葬身其中。
  
  可是話說回來,虛雲和尚這句話有積極的、正面的作用。「道場」雖是空的,「佛事」雖是假的,但跟追求五欲完全不同,他是從五欲的反面出發。
  
  做「佛事」就是用佛法來幫助人,不論有形無形,不論是語言、文字或物質,其目的是提昇人的品質、心智、道德和內在的智慧,並且增長福報,使眾生離苦得樂、出離煩惱。
  
  佛教所指的「道場」很具體,即是寺院和塔廟。虛雲老和尚隨緣度眾生,處處度眾生,凡遇到破敗沒落的道場他都會幫忙重建,一生之中修復了十幾處已成廢墟的古道場。對他而言,「空花佛事時時做,水月道場處處建」是出家人的本分,目的就是為了利益眾生,淨化人間。




身心脫落
  
  問:
  
  日本有位道元禪師在中國悟道之後,說了「身心脫落」這句話。就打坐修行的人而言,身心脫落是很高的境界,卻可能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請師父開示。

  答:
  
  道元禪師是日本曹洞宗第一代祖師,由中國天童寺如淨禪師傳的法。他身體不好,經常生病,在修行過程中常有苦惱和負擔,心理也有障礙。但他精進不懈,在身心都不調適的情況下,道心依然不變,對弘法利生的悲願也百折不撓。在中國求法之後,回日本建道場。「身心脫落」是他的體驗和悟境。
  
  「身」是肉體、身體。對一個有病或孱弱的人來說,身體本身就是負擔;對身強力壯、精力旺盛的人而言,身體則是禍源,因為這種人對「食」和「性」的欲求特別強烈。
  
  「心」指的是思想、觀念、企圖心、追求心、貪求心、瞋恨心等心理現象。心理活動可以使人墮落,使人昇華;也可以使人潦倒,使人騰達。
  
  因此,人以心為主,如果心理健康,身體差一點還無所謂;如果心理不健康,身體再怎麼好也會有問題。
  
  從心理學的角度看,修行人的心理應該是健康的,但是修行人自我檢點,知道自己的心理還是有問題,煩惱還是在。剛開始的時候,他對粗的、重的、強的煩惱還渾然不覺;待這些煩惱淡化之後,他會看到內心種種細微的活動。接著細微的煩惱不見了,但是「我想開悟、我想成佛、我要追求」這類心的力量或方向還存在的話,他的心還是煩惱心,還是生死心,不是解脫心。
  
  當道元禪師開悟時,他發現身體雖然仍在,但已不是負擔和煩惱的根源。心也仍在,但是很明朗,是一種智慧,而不是煩惱和欲望。
  
  一個人如果無所執著,把自我中心、自我身心全部放下,什麼也不剩,就叫作「身心脫落」。我們如果好好修行,也可以做得到的。





如雞抱卵
  
  問:
  
  有人問投子大同禪師:「我提出一個又一個的問題請教你,你可以一個接一個地回答。如果一下子有數不清的人問你問題,你怎麼辦呢?」禪師答:「如雞抱卵。」意思是不是說,我就效法母雞,來幾個就孵幾個吧?

  答:
  
  這樣解釋還不夠完整。大致說來,有多少蛋就孵多少蛋是對的,只要向我問法求救,我一個也不會拒絕,會盡力使每個蛋都孵出小雞,使每個人開悟成佛。不過,這牽涉到眾生根器的問題。照理說,雞蛋都具有孵化成雞的可能性,除非那是現代養雞場所生的無性卵;然而所有的蛋是否會在同時孵成小雞?不一定!我孵蛋時固然對它們同等看待,可是力量大的小雞會自己破殼而出,弱一點的小雞則要多孵一段時間,還有些小雞不論怎麼孵都出不來,得靠母雞啄開蛋殼。
  
  對禪師而言,他對任何求度的人都一視同仁,但對弟子的幫助方式不盡相同,根器互異的人所得到的效果也不太一樣。誰能開悟誰不能開悟不是禪師所能決定的,那是雞蛋本身的問題。大同禪師這個比喻用得很恰當。
  
  「如雞抱卵」還有另一層意思,即是鍥而不捨,持之以恆,不灰心不失望;大同禪師正是以這種心態去幫助前來求法的人!




餓死人•渴死漢
  
  問:
  
  雪峯義存禪師對大眾開示說:「飯籮邊坐餓死人,臨河邊行渴死漢。」是不是說修行參禪、悟道成佛的資源都離你不遠,不要做睜眼瞎子,捨近求遠?

  答:
  
  對的。常聽人說:「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自己所需要的東西明明就在眼前但他茫然不知,只因從未看過,需人指點。有人經過指點還看不到,因為他是瞎子。有人用手摸了,還是不清楚那究竟是什麼,信心不足之下也不馬上帶回家。有人是死心眼,一定要別人餵他吃飯他才吃,有人甚至餵他他還不吃,擔心中毒。佛法俯拾即是,處處皆是,無一法不是佛法,無一物不是佛法。只要開悟,樣樣都是佛法;如果未開悟,樣樣都是障礙。
  
  坐在飯籮邊的人餓死了,沿著河邊走的人渴死了。真好玩!現實世界裡不會有這種事,我們從小就憑本能會吃飯,不可能坐在飯籮邊還餓死;我們也從小就知道找水喝,不可能走在河邊還渴死。這兩句話其實是個比喻,形容不知道佛法、沒聽懂佛法或未開悟的人,不向自己心內去體驗,反而拚命向心外求法。有人跑到印度、西藏求法,認為中國已無佛法;有人從臺灣到美國向美國禪師求法,認為臺灣已無禪法;有人向自稱大悟徹底的人求法,而不知道佛法不是那個樣。你遠道跋涉,求師問道,何不回過頭來看看自己的內心?只要心中無煩惱無障礙,那就是佛法、禪法,不需向外求。
  
  盲目追求佛法的有兩種人:一種人不斷等待,等待有人給他佛法;另外一種人則到處跑,到處追求佛法。這兩種人都不會得到佛法。雪峯禪師這兩句話是在點醒他們,不要坐在飯籮邊卻餓死了,不要走在河邊卻渴死了;佛法就在心內,去體驗它就是了!




行亦禪•坐亦禪
  
  問:
  
  永嘉玄覺大師在〈證道歌〉中有一段話:「行亦禪,坐亦禪,語默動靜體安然。」是不是說,不論你在做什麼事,心中感到自在安然,就是一種禪的體驗呢?

  答:
  
  永嘉大師是禪宗六祖惠能大師的弟子,在受到六祖的肯定和印可之後,寫了一篇〈證道歌〉,這三句話即出自其中。大意是不論行住坐臥、語默動靜,只要能體會到安定自然,就在禪裡邊。
  
  很多人誤解禪一定要打坐,或者一定不打坐;這兩種觀念都不要執著,否則都是錯的。禪宗講求心的自在、明淨和煩惱的解脫,不在於打坐不打坐。如果一味打坐坐到瞌睡連連或妄念紛飛或一片茫然,心不明淨不解脫,這種打坐是徒然的,只是讓身體休息、讓心胡塗,不能開悟。
  
  不過打坐可以使人比較容易把心安定下來,也比較容易發現內心的種種活動,接著再用參禪的方法把散亂的、有如電影般一幕幕的念頭減少以至消弭,出現統一的念頭,最後連統一的念頭也不見了,這就是明淨安定的體驗,就是禪。
  
  其實生活本身就是禪,問題在於能否體會到安定自然。若能體會,那麼講話也好、不講話也好,行動也好、在靜止狀態也好,無非是禪。也可以說,吃飯是禪、睡覺是禪、拉屎撒尿是禪、太太餵小孩是禪、先生上班工作全是禪。
  
  永嘉大師這三句話雖很簡單,但已道盡修行禪法的原則和特性。修行禪法不在於採取什麼坐姿或生活方式,重點在於要體會到安定自然。不過,千萬不要誤會喝酒賭博、罵架鬥毆、燒殺淫掠也是禪,因為這些行為本身就是放逸、荒唐、罪惡,使身心都陷在混亂狀態,絕對不是禪。





入時觀自在
  
  問:
  
  布袋和尚這首詩「我有一布袋,虛空無罣礙,展開遍十方,入時觀自在。」讓人覺得好豁達、好自在,相較之下,一般人的「布袋」實在太小,太狹隘了。請師父為我們開示。

  答:
  
  布袋和尚是宋朝的一位禪師,經常背著一個布袋,有人叫它乾坤袋。別人給他什麼他就收什麼,惡作劇的人給他葷菜他也收,布袋裡什麼都裝。任何不好的東西進入他的布袋以後,都會變成好東西,他常常拿出來送給別人,而且好像永遠掏不完。這首詩是他的體驗。他的布袋就是他的心境和胸懷,連虛空都能裝進去,布袋就等於虛空。
  
  對他而言,沒有任何東西是不能接受、包容、承納的,不論善惡、是非、好壞、多寡,只要在他前面,都會變成沒有障礙;不論人家給他名譽、讚歎、羞辱或委屈,他心中不存任何芥蒂。因此,他的心就如他的布袋,打開時可以遍及十方。
  
  十方是佛教對空間的說法,包括四面八方再加上下兩方,是形容他的心胸可以涵蓋無限大的空間。
  
  「入時觀自在」,我進入布袋時就觀察到一切都是自在的,因為我心無罣礙,如果你也進入我的布袋,能體會我這個布袋的境界,你也能自在!
  
  這首詩對於放大肚皮能容物的精神形容得很透徹。很多人喜歡布袋和尚的模樣,認為他是福神。其實在禪宗裡,布袋和尚象徵著泱泱大度、解脫自在,能夠容納一切、給予一切。這正是佛菩薩的精神。





一心有滯,諸法不通
  
  問:
  
  唐朝牛頭法融禪師說:「一心有滯,諸法不通。」一旦這個心有牽纏糾葛,要談自在解脫就難了。是這個意思嗎?

  答:
  
  所謂「一心」是指一個念頭或一段時刻心的活動。這兩句話是說,只要有一念心帶著牽牽掛掛,對一切佛法就無法融通瞭解。還有一個意思是,如果你心中為煩惱所累,不通不暢,你看到的人、事、物就不會順暢。
  
  人在心中有阻礙時,眼中的世界都有阻礙。心是很奇怪的東西,如果心中有物,外在的環境就會受影響。有人說眼睛容不下一粒砂,否則很痛苦;同樣地,心中不能容下任何煩惱,否則世界就變得灰暗。
  
  我們的心好比一鉢魚缸,如果其中有一條煩惱的魚,那就無法安寧了。又假設有一條做功德的魚,存善心、發善願、做善行,可是只要有煩惱一進出,功德和願心都會受波及。所謂「一念瞋心起,火燒功德林」,瞋心一起,功德就沒有了。
  
  一個大徹大悟、明心見性或者成佛的人,世界於他是通達的,因為他心中無物,所以能容受一切物;心中無罣礙,所以一切人、物、現象都不會起障礙。這非常不容易。
  
  一般人的心中經常受阻礙,夫妻之間、親子之間、朋友之間、勞資之間都不易溝通,大概是心中都存著一個「我」吧!只要堅持我的利益、我的立場,就不免產生障礙和摩擦;如果心中少一點我執和偏見,跟其他人的溝通會容易一點。




離家舍不在途中
  
  問:
  
  臨濟義玄禪師說:「在途中不離家舍,離家舍不在途中。」這兩句話點出「家」和「旅途」兩個觀念,請師父為我們說明。

  答:
  
  我在南部山中閉關時,有一位法師來看我,那已是傍晚時分,他在我關房門口坐下與我談話。這時正好有許多鳥從外邊飛回來,飛進關房窗前的窩裡。這位法師說:「我從遠道來,這些鳥從近處來;人是天邊的鳥,鳥是家邊的人。」意思是,鳥雖然晚上回來,法師也是晚上到我那兒,看起來是相同的,其實不然。這位法師當年離開臺灣到國外,又老遠回到臺灣來看我,不久還要回國外去。正如他所說,「人是天邊的鳥」,人往天邊去,又從天邊飛來,這麼遠的路程兩端,究竟那一個才是家?而「鳥是家邊的人」,鳥始終在家邊飛來飛去,不會離開很遠,候鳥是例外。
  
  我後來也體驗到出家人的生活方式和心態──出家無家,處處是家,又處處不是家。在飛機上、汽車裡常覺得這就是家,旅行時坐在樹蔭下,也覺得那是家。因為人生就是如此,也許有一天我在旅程中一口氣上不來,那就是我的歸宿,是旅途的終點。為什麼非得有房子的地方才是家,沒有房子的地方就不是家?為什麼一定要分此處是家,彼處不是家?事實上有些人也很難說清楚那個是自己的家,付租金的時候那是你的家,搬走以後就不是了。因此可以說時時都不在家中而在旅途中,因為時時都有搬家的可能。
  
  說穿了,生命本身就是旅途,古人說:「光陰是百代之過客,天地是萬物之逆旅」,人從出生到死亡,根本就是在旅途之中,並沒有真正的家。放得更長更遠來說,我們從愚癡無明到學佛行菩薩道,一直到成佛為止,也是個過程,沒有固定的真正的家。任何一個臨時的立足點可以是家,任何一個暫時的寄宿處也可以是家。所以,「在途中不離家舍」,在途中時,只要處處是安身立命處,處處都是家。「離家舍不在途中」,離家之後,並沒有另一個旅途可言,因為你本來就在旅途之中。
  
  臨濟禪師鼓勵我們要腳踏實地,不要認為這是過渡的時期、是過渡的地方、是過客的身分就不認真,也不要認為這是自己的家就捨不得、放不下。換句話說,在家中要認為這是旅途、是旅館,就不會執著;在旅途中要認為這是家,就不會疏怠輕忽。所以,這兩個觀念倒過來看的話,對人生太有用了。





潛行密用,如愚如魯
  
  問:
  
  洞山良价禪師在「寶鏡三昧」中提到「潛行密用,如愚如魯」,是不是說一個人不張揚、不出頭,默默地做事,就像是個愚魯的人?在現今社會中,這種人似乎不多了。

  答:
  
  潛行密用的人,不讓人發現他是眾所認同的人物,也不在人多的場合顯示自己是個大修行人、是菩薩行者、是自利利他的人。但他自己心裡很明白,內在也很用功,即使外表看來好像什麼貢獻也沒有,但他是幕後功臣,協助他人完成大功德;眾人所矚目的那個完成大功德的人,其實是利用了他的智慧、方法和支援。當很多人甚至整個社會在推行一種風氣、一個運動的時候,沒有人知道是他在後面發動的,是他在潛移默化的。他藉藉無名,也沒有豐功偉業讓人家歌頌讚歎,因為他不是一個象徵,也不是一個代表,只是一個努力者。
  
  就佛教來說,有人能在因緣成熟的情況下大機大用,一呼百應,聚集當時所有的尊崇和榮耀於一身,成為一代宗師。但這不一定是他獨力所成,而是結合許多人的力量所致。
  
  有人一生奉獻但不求聞達,沒讓人發現他才是最有貢獻的人。這沒有關係,奉獻不一定要讓報紙來宣揚,不一定要名聲顯赫,不一定要讓自己的照片被人家供起來。
  
  所謂大智者若愚,有一種表現就是「潛行密用」。「潛」是潛伏隱藏,「密」是暗地不聲揚。其實他是很有作用的人,這種人可能一輩子默默無聞,死後也許有人發現他的事蹟,也許永遠湮沒不彰,但最重要的是他對眾生有益,至於有沒有留下記載並無所謂。洞山禪師講這兩句話很有鼓勵性,對那些愛求表現的人也是一劑針砭。





本自天然,不假雕琢
  
  問:
  
  雪峯禪師看到一根從山上撿來的樹枝,形狀很像一條蛇,就在上面刻了「本自天然,不假雕琢」八個字,然後送給師父長慶大安禪師,大安禪師看了以後說了兩句話:「本色住山人,且無刀斧痕。」如果雪峯心中已全無雜念,大概不會多此一舉吧?

  答:
  
  雪峯禪師動了刀、做了手腳,的確是多此一舉。日前在法鼓山所開的一個景觀設計會議中,很多人都主張維持自然,不加雕琢。但參與討論的多半是藝術家和工程師,他們認為所謂自然是用人工來捕捉、安排之後,使其具有自然的樣子。自然本來不需去動它,但人所居住的環境需要有建築物和活動的空間。法鼓山原是一片草莽,還是得用人工來改造,並且用人工使其近乎自然。比如蓋房子,要讓它跟山的背景和地理環境很搭配、很協調,就像是山上自然長出來的;在色調、造型和空間的配置上,都是用人為的方式改變環境使成自然。這是很有趣的事。
  
  雪峯禪師所見到的枯枝即使再像蛇,也不過是木枝,根本不是蛇;不把木枝變成蛇,不去刻那八個字,才真正是天然的。現在很多藝術家去山裡找枯木樹根,經人工雕琢後成為所謂的天然藝術品,實際上已不天然。
  
  從一般人的眼光出發,原來的木樁竹根如果不加雕琢,大概看不出其美,只能當柴燒,不能當景看。若從禪師的觀點而言,他不是要欣賞藝術品,也不是要創作藝術品,原本是什麼就是什麼。
  
  教育本身也是一種雕琢,所謂玉不琢不成器,人需要教育的薰陶才能改變氣質。但是開悟、佛性這東西不是雕琢出來的,是天然的,是本來就在那裡的;經過教育和修煉之後,佛性自然出現。所以這兩句話包含了幾層意思。
  
  雪峯禪師把天然的東西當成雕琢的東西,把雕琢的東西當成天然的東西。在某些情況下雕琢自有其必要,但是本來面目不是雕琢出來的,是超越於雕琢才能出現的。不過,話說回來,若不經過修行和訓練,沒有老師的幫助和引導,要明心見性大概很不容易。所以我們要從不同的層次來體認,不要單以一個層次來概括論定。






《古今寺廟巡禮 恭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