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畜生種種


畜生，亦譯“傍生”、“旁生”，略當於現代漢語中的“動物”。因此類被人所豢養，故名畜（蓄）生，多為傍行（背朝天爬行），故名傍生。其種類極多，千差萬別。《樓炭經》分為魚、鳥、獸三大類，每一類中又有數千種。《正法念處經》說畜生種數多達四十億。其形狀、生存方式、壽命長短，差別多端，難以盡述。
畜生道的業因，是造中品十惡業。《業報差別經》說墮畜生有十種業因：身口意起惡業、從貪嗔癡起惡業，毀罵、傷害眾生，施不淨物、邪淫。而隨種類之別，業因各異。大略而言，以愚癡、殺生二業為主要的因。又，貪愛某物，尤其臨終時貪戀某物，亦可能生為畜生，如《居士物故為婦鼻蟲經》說一男居士臨終之際顧戀其妻，死後生為其妻鼻中蟲。《大智度論》卷十七講有一沙彌貪愛奶酪，死後生為奶酪中蟲。

畜類的突出特點，是愚癡，如《法華經》所言：“唯念水草，餘無所知”，意識不發達，無自覺之明，多無自由，或被人類驅役屠宰，或互相食啖，弱肉強食，常懷驚怖。

生於畜類，大略有二途：一是愚癡業重者，人中命終，直接生為畜類；二是從地獄生餓鬼，由餓鬼生為畜生，酬償宿債。《楞嚴經》卷八說十類鬼報盡生於畜生的情況為：
物怪之鬼（怪鬼），物消報盡，多生為梟類；
風魃之鬼（魃鬼），風消報盡，多生為咎徵（被認為能預兆兇事的烏鴉、貓頭鷹等）；
畜魅之鬼（魅鬼），畜死報盡，多生為狐類；
蟲蠱之鬼（蠱毒鬼） ，蠱滅報盡，多生為毒類（蛇、蠍、蜈蚣等）；
衰厲之鬼（厲鬼），衰窮報盡，多生為蛔類；
受氣之鬼（餓鬼），氣消報盡，多生為食類（豬、羊、雞、鴨等）；
綿幽之鬼（魘鬼），幽消報盡，多生為服類（牛、馬、驢、駝等為人服役者）；
和精之鬼（魍魎鬼），和消報盡，多生為應類（春燕、秋鴻等候鳥）；
明靈之鬼（役使鬼），明滅報盡，多生為休徵（被認為能預示吉兆的麟、鳳、喜鵲等）；
依人之鬼（傳送鬼），人亡報盡，多生為循類（犬、貓等順從人意的寵物）。

畜類多數為粗四大所成身，與人同一物質層次，是人肉眼能見到的唯一異己生命種類。地球上，畜生的數量比人多得多，海洋中的動物又比陸地動物多得多，佔地球動物總量的百分之九十九。《新婆沙論》說畜生類最先皆在大海中，後來才散居各處，與生物學的觀點頗相近。

畜生之愚癡，必然產生愚癡的“等流果”，不易上升。《中阿含經》卷五三《痴慧地經》佛言：若愚癡人從畜生出，還生為人，極大甚難。將其難度比喻為盲龜值浮木之孔。又經言：佛一

次指著階前的一隻螞蟻，告訴弟子：佛以宿命通見此眾生自七佛以來，恆為螞蟻。佛經中說有兩種畜生，為人肉眼所不見：
一是極小畜生，經稱“微蟲”，分佈極廣，經稱佛眼見一杯水中，有八萬四千微蟲，又說人身中有八萬四千戶蟲，八萬四千當非實數，是形容其數目之多。《解脫道論》詳說人身中各個部位所住的八萬四千戶蟲的名目。現代佛學家解釋這類微蟲即是在顯微鏡下觀察到的微生物、細菌。今發現人體內細胞百分之九十是細菌，人體內外細菌約100萬億個，皮膚上有1000億個細菌，一隻手掌上有100多萬種細菌。

二是雜處於天、鬼、地獄等處的畜類，其身體由微細四大構成，人肉眼不見。這類畜生中最著名的是列於“天龍八部”中的龍、金翅鳥。
這兩種畜生的數量，尤其是極小畜生，要比肉眼可見的畜生多得多，《雜阿含經》卷十六第442經載，佛用指甲從地上挑起一點土說：眾生形體可見者，少如佛指甲上的土，其形微細不可見者，多如大地土。

龍，梵語名那伽，是有鱗爬行動物的總稱。佛經中所說的龍，主要指如中國人自認為“龍之傳人”的龍，此龍有胎、卵、濕、化四種生類，及天龍、海龍、地龍三種之分。天龍在天上，為諸天坐騎守衛，海龍在海中，以四大龍王為統率，地龍在地下，其職責是守護伏藏（地下寶藏）。這幾種龍的壽命可達一劫，福報略比天神，海龍王尤以富有珍寶著稱。龍有神通變化，能隨意隱顯、變大變小、上天入地，“龍力不可思議”，為佛經所說四不可思議之一。《增一阿含經》卷二一佛說：龍僅憑意念，便能興雲致雨，是名不可思議。《大寶積經》卷三十文殊師利普門會說龍能“興澍大雲雨，遍滿閻浮提”。佛教密宗有禱龍王求雨之法。

龍的缺點是嗔恚多睡，發起脾氣來了不得，有五時不能隱身變化：生時、死時、淫時、嗔時、睡時。又有四種毒：聞聲、見形、氣噓、觸身，皆能毒害人。
龍還有三種難以避免的苦：一、被熱風熱沙著身，燒其皮肉骨髓。二、惡風暴起，吹龍宮內，失寶飾衣，龍身自現。三、為金翅鳥所食，唯除娑揭羅、阿耨達等十六大龍王能免此厄。《迦葉詰陀難經》說龍類三苦為：一雖食美味，入口即化成蛤蟆；二龍女雖然美麗無比，做夫妻時兩蛇相交；三龍背上有逆鱗，砂石生於其中，痛徹心胸。

龍的業因，如《分別業報經》偈言：修行大布施，急性多瞋怒，不依正憶念，後作大龍身。《海龍王經》卷二說僧尼修禪定而破戒，多墮為龍。《大寶積經》卷三十說“受此諸龍身，由不修於忍”，修習禪定而不修“忍”，忍耐力、承受力、自製力太小，脾氣太大，故墮為龍。《迦葉詰陀難經》說有一沙彌因愛上龍女，得相思病而死，生為龍子。《長阿含經》卷十九雲：先多瞋恚，不曲不端，犯戒鬥諍，故生龍中。《佛說阿難四事經》謂“射獵、屠殺、魚網、中毒死者，其魂神或墮海中為龍”，因對殺害過它們的人類懷有宿怨，故能興起災厄疾病：國中多有盜賊水火變異變生，毒氣流布，疾病縱橫，悉是海中龍神鬼王之所為也。《華嚴經入不思議解脫境界普賢行願品》卷三十七有言：譬如有人為龍所持，入於龍宮，見龍眷屬，於少時間，自謂已經日月年載。謂龍可以“加持”人令入龍宮，中國古代的“柳毅傳書”便是此類故事。

龍的剋星是金翅鳥，梵語名迦樓羅，是一種極大的神鳥，據說身高達四十里，亦有胎、卵、濕、化四種生法，有如意寶珠為瓔珞，變化萬端，無事不辦。此鳥以龍為食，金翅鳥王日食一龍王及五百小龍。此鳥死時，能令十寶山一齊火起，死後其心臟不壞，難陀龍王取為鎮宮之明珠，轉輪聖王得之，為如意珠。

金翅鳥的業因，如《業報差別經》偈云：能脩大布施，高心陵蔑入，由斯業行生，大力金翅鳥。《長阿含經·世記經·龍鳥品》說“先本布施，心高凌虛，苦惱眾生，心多瞋慢”，生為金翅鳥。傲慢、脾氣大，是金翅鳥的性格特徵。胎生金翅鳥唯能隨意取食胎生龍，不能取食其餘三種龍；卵生金翅鳥唯能隨意取食卵生龍而不能取食其餘三種龍；濕生金翅鳥能隨意取食濕生、卵生、胎生三種龍，不能取食化生龍；化生金翅鳥能隨意取食胎卵濕化四種龍。又說：若有眾生奉持龍戒，心意向龍，具龍法者，即生龍中。若有眾生奉持金翅鳥戒，心向金翅鳥，具其法者，便生金翅鳥中。龍、金翅鳥皆有婚嫁，交合時二身相觸即得滿足，不洩精液，如欲界忉利天。其壽命皆為一劫，或有增減。一說金翅鳥壽八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