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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池大師》雲棲淨土匯語 02-書信
●書
答江西謝青蓮孝廉廣鉁
提話頭,是宗門發悟最緊切工夫。修淨土人,即以一聲佛號做個話頭,此妙法也。但心粗氣浮,則未能相應。須是沉潛反照,至於力極勢窮,乃有咄地一聲消息。
答湖州董潯陽宗伯
心本不生,緣合而生。心本不死,緣散而死。似有生死,原無去來。於斯會得,生順死安,常寂常照。如或未能,便當全身放下,密密持念一句阿彌陀佛,求生淨土。假使諸緣未盡,壽命未終,倍應念佛,有大利益。古云:“念佛法門,此是金仙氏之長生也。”
答餘姚孫居士大珩
若淨土起信,則看教宜專本經疏鈔,而他經次之。其看《疏鈔》,莫作一氣讀畢。宜少看,而以多日畢之。蓋細細玩味,然後深信淨土為修行至要之門。古人謂:“生死海中,念佛第一。”非虛言也。
又
既高聲、默念、金剛持,皆無益而反損。今當於妄想紛飛時,只輕輕舉佛一聲,即住了,看他是誰念佛。久之念起,又如是舉,如是看。念若不起,只看著。其舉業文字等俱歇下,歇下亦於舉業無妨。
答德清許廓如居士廣鉞
來問攝心、用觀、坐立、想像等。此俱隨人無定。但常觀無間,非塵緣未了者所能為。雖不能常觀,亦是工夫,毋用為慮。又塵緣中,觀法難成。不如直以學業、家業得暇之時,即便默默執持名號。只貴字字分明,句句親切,心則自攝。若久之不退,三昧成就,即此是觀。
答湖廣劉守复居士廣曙
凡夫放心。初學攝心,後乃得心。攝心非止一法,功高易進,念佛為先。古云:“餘門學道,如蟻子上於高山。念佛往生,似風帆行於順水。”想起時,不須別作除滅,但舉阿彌陀佛四字,盡力挨拶,便是攝心工夫。忽然悟去,名曰得心。
答蘇州袁心遠居士廣綬
畏死者,以未悟本來無生故也。本自無生,焉得有死,何畏之有?然無生未易卒悟。今唯當專誠念佛,久久念至一心不亂,必得開悟。就令不悟,而一生念力,臨終自知死去必生淨土。則如流落他鄉,得歸故里。阿彌陀佛垂手接引往生,歡喜無量,何畏之有!
答紹興張居士
營靜室同修淨業,此世間最上事也。然室不必全美,足供佛,及行、坐、禮拜即已。亦不必候家事俱了。日出事生,欲了固無了日也。隨即下手,已遲遲矣。生死海中,念佛法門最為第一,宜盡心焉。
答休寧吳伯陽居士廣侒
《楞嚴》分別真妄處,曾不談及觀想西方、執持名號等事。何為全沒干涉,而無風起浪,貶他是妄?若言妄者,坐禪亦妄,持戒亦妄,講經亦妄,乃至得菩提、入涅槃亦妄。可自一心念佛,莫生疑也。
答通州孫居士廣諒
來問出世真諦。夫世即出世,則不須求出。真非妄外,則何用覓真?此意未會,則莫若一心念佛,念極而悟。悟則無論,縱不大悟,而離此娑婆,生彼淨土,即是出世。消滅雜念,純一正念,即是真諦。今亦不管出不出、真不真,但工夫做到一心,自然了當矣。
答吳居士大澈
念佛即是持咒。念佛得力後,對境自如,作厭離想,即是解脫初門。但目前如何便得自在?久持不退,自有相應時也。
答張杏苑居士廣經
所問云門語,不須究。他說教外別傳,只看他說“須退步向自己腳跟下推尋”是個什麼道理。其推尋今亦不難,既信念佛,但內看念佛的是誰,便是腳跟下推尋也。久之,則《正訛》中所云“最後窮玄極微一段事”,不患其不得矣。
答金居士廣聚
來問曰“末後緊關”,曰“甚深之旨”,曰“本地相應”,曰“直提指斯事”。“緊”也,“深”也,“本”也,“直”也,皆切問也,然只在近思而已。除此靈知炯炯外,皆緩耳、淺耳、末耳、曲耳。誠即此念佛一念所起覷得破,管取大事了畢。又不可見如是說,便作思維卜度,穿鑿求通,則反失之矣。但念念體究,真積力久而自得之,方是證悟。
答檀林廣玄
耆宿未見了了,不足恐怖,蓋彼心力實不曾用盡耳。今既有疾,亦不必以勉強勇作。但依經中“執持名號,一心不亂”,一味省緣。可省便省,不得已者然後應之。自然工夫得力矣。
答餘姚韓清泰居士廣梵
來問一門深入之旨。彼蓋為門庭各別者言。今念佛者即在念佛上參,依舊是一門,非二事也。若參究不便,則驀直念去亦得。復設一喻,如習舉業者,《易》與《詩》,等二門也,則誠不可兼,以無雙經入試故。只《易》一經,或讀文、或解理,可云二門否?未聞解理之悖於讀文而不可兼也。
答嘉興孫無高居士廣抑
日課就帖上略注。以今尚有舉業,其淨修,唯貴簡約直捷,未可繁多。如《觀音文》、《金剛經》無暇誦持,則一味念佛亦自功德不少耳。
答張百戶廣湉
妄念是病,念佛是藥。久病非片劑所能療,積妄非暫念所能除,其理一也。莫管他妄念紛飛,只貴在念佛精切。字字分明,句句接續,極力執持,方有趨向分,所謂真積力久而一旦豁然。喻如磨杵作針、煉鐵成鋼者,定不誣也。入道多門,唯此一門最為捷徑,不可忽,不可忽。
答徽州吳季立居士大洲
不必憂罪業深,不必疑根性鈍。經云:“至心念阿彌陀佛一聲,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何疑乎業深?又古聖雲:“唯有徑路修行,但念阿彌陀佛。”何憂乎根鈍?見方友,即以此告之。
與蘇州劉羅陽居士
曩啟專以念佛求生淨土奉勸。然此道至玄至妙,亦復至簡至易。以簡易故,高明者忽焉。夫生死不離一念,乃至世出世間萬法,皆不離一念。今即以此念念佛,何等切近精實。若覷破此念起處即是自性彌陀,即是祖師西來意。縱令不悟,乘此念力往生極樂,且橫截生死,不受輪迴,終當大悟耳。願翁放下萬緣,十二時中,念念提撕,是所至望!
與江陰馮筠居居士
七十古稀,百年能幾。今此暮景,正宜放開懷抱,看破世間,宛如一場戲劇,何有真實?但以一聲阿彌陀佛消遣光陰,但以西方極樂世界為我家舍。我今念佛,日後當生西方,何幸如之!發大歡喜,莫生煩惱。倘遇不如意事,即便撥轉心頭,這一聲佛急急提念。卻迴光返照:“我是阿彌陀佛世界中人,奈何與世人一般見識?”回瞋作喜,一心念佛。此是智慧中人,大安樂大解脫法門也。
與嘉興朱西宗居士廣振
人之處世,遇順境者,其情愉以安。遇逆境者,其情憂以危。然而順未足為幸,逆未足為不幸也。溺於意之所便,則出世之心不生。戚戚乎不得志,夫然後厭身世之桎梏,而求以出世。是故萬苦交於前,但以正智觀察苦從何生?從身生。身從何生?從業生。業從何生?從惑生。因惑造業,因業成身,因身受苦。但能破惑,一切空寂。敢問所以破惑之方,只須就本參話頭上理會念佛的是誰。捉敗此疑,諸惑皆破。思之毋忽!
又
聞病,今開三法:一曰對治。病既生於勞鬱,當以逸治勞,以舒治鬱。逸非懶惰不簡之謂也;萬緣盡廢,如初生孩子,六識不行,是之謂逸。舒非散放無忌之謂也;知身世如幻夢,隨緣順受,不被境瞞,和即今病之愈否、身之生死一併放下,是之謂舒。二曰調攝。調攝在節飲食、慎藥餌。飲食不待論矣。藥餌不宜多服,知柏芩連等苦寒之劑,使金寒水冷,陰未能滋,火未能降,而胃氣先敗,食不下嚥,或洞洩,危矣,宜與高明議之。三曰正念。即前所告,苦從身生,身從業生等。病即苦中之一,其展轉相因,亦復如是。應孜孜密密,日夕體究。究之不得,只消提一句本參念佛話頭,迴光自看。識得此念下落,則惑自破。惑破則展轉消滅,亦復如是。只此三事,宜力行之。
又
須信万事是宿緣,不但順逆窮通,乃至死生,都拋卻大海,莫起憂怖。收拾身心,反觀內照本參話頭。切記切記。
又
念佛非止明心,亦無病不治。倘有勸進道術者,不必信受。恐失正知見,特預陳之。
又
尊恙至是,亦甚危矣。宜以所欲言事,盡底書付令郎及尊堂,令胸中都無牽掛,一心正念。若平日於念佛法門信得及,便可心目內照四字佛名,歷歷明明,無間無斷。從其今日明日去亦可。設或不去,活到一百二十歲亦可。此為要緊語,朋友平生相交正在此處。他皆小事,不暇及也。切不可貪生怕死,而誤大事。
與王居士大琸
貴恙宜將身外事,並此身四肢百骸,盡情放下,使空無一物。若必不可歇者,權且歇下,待後處之。妄想熾不能製,當念佛數聲壓伏之。世間榮華富貴亦不過片時間事,厄難苦惱亦不過片時間事,倏忽便無。且萬般皆屬前緣,非人力所能奈何者也。盡情放下,一心念佛。至囑至囑。
與秦明中居士
法門無量,要在明心。明心要門,無如念佛。讀作之暇,或心煩時,靜坐念佛,甚有利益。一念在佛,雜念退休,心空境寂,妙當何如。願無易而忽之。
與吳江秦任南居士廣俍
所云開幽暗,解業縛。若會,則幽暗即是光明,業縛無非解脫。如不會,但時時攝心念佛。久久靜定,自能發慧。
與南城吳念慈居士廣翊
入道多門,直捷簡要,無如念佛。念佛一門,上度最勝利根,下至極愚極鈍,蓋是徹上徹下之道,勿以俗見搖惑。古來尊宿教人看話頭、起疑情,以期大悟。或看“無”字,或看“萬法”等,不一而足。今試比例,假如“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與“念佛是誰”極相似。若於“是誰”處倒斷;“一歸何處”,不著問人,自豁然矣。古人謂念佛人欲參禪,不須別舉話頭,正此意也。念佛數聲,迴光自看這念佛的是誰?如此用心,勿忘勿助,久之當自有省。如或不能,直念亦可。使其念不離佛,佛不離念,念極心空,感應道交,現前見佛,理必然矣。
與太倉王子顒孝廉智第
貴宅世修盛德,何為尊體遘斯劇疾,得無宿業使之然乎?疾病之由,多從殺生中來,故偏重放生也。今更有所陳。良以外僧代懺,與內心自懺,功德懸殊。願空其心,盡罷一切諸緣,於空心中單念一聲阿彌陀佛。所云念者,不必啟口動舌,但默默以心眼返照,一字一字分明,一句一句接續。從朝至暮,從暮至朝,心心靡間。若有痛苦,忍之耐之,一心顧念。經云:“至心念佛一聲,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故功德懸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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