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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代淨土聖賢傳 明朝憨山大師
明朝憨山大師,名德清,字澄印。憨山是五台山境內的山峰。大師在五台山時,自己取名為「憨山」。俗姓蔡,南京全椒人。母親夢到觀音大士抱著孩子交給她,就生了大師。
7歲,叔父死時,尸體躺在床上,就問母親:「叔父哪裡去了?」由此對生來死去的問題疑惑不解。9歲能誦《普門品》。12歲辭別父母,進南京報恩寺,依投西林和尚。
當時內江趙大洲見了,很覺奇異,就問:「你圖作什麼?」答:「圖作佛!」大洲撫摸說:「孩子!將來你要做人天師!」
13歲受《法華經》,四個月就能背誦。於是依次讀誦諸經和世間書籍。
19歲遇到雲谷大師,大師以參究向上事勉勵他。就取來《中峰廣錄》,讀時大快。不久落髮,修念佛三昧,日夜不斷。一晚,夢見阿彌陀佛現於空中,白毫相分明,觀音、勢至左右侍奉。從此每次入觀,三聖相都明顯而現,對佛法的信心也就更加堅定了。
這年冬天,依無極法師受具足戒,聽講《華嚴玄談》,悟入法界圓融無盡之旨。因為仰慕清涼國師的為人,發心想去五台山。
第二年依雲谷禪師在天界寺坐禪,發奮參究,背上長了疽。當時在伽藍神前祈禱:「願誦《華嚴經》十部,給三個月讓自己圓滿禪期。」祈禱後睡熟了,早起豁然而愈。
又過六年,要去五台之前,來北京參遍融、笑岩諸禪宗大老,入盤山過夏。第二年,與同參妙峰在蒲板結冬。
師往常讀肇公《物不遷論》,讀到「旋嵐偃岳」一段時,對所釋大義心有疑惑。到這時,閱到「梵志說:‘我還是從前的人,不是從前的人。’」恍然有悟,作偈說:「死生晝夜,水流花謝,今日方知,鼻孔向下。」妙峰問他的所得,師答:「夜來見河邊兩個鐵牛相鬥入水去,至今絕消息。」
於是和妙峰來到五台,進了龍門。有幾間老屋,在裡面宴坐,單提一念。有來訪的人,只是看著而已。
當時正值春夏之交,時常颳大風,流水沖擊猶如萬馬奔騰。就以此叩問妙峰,妙峰說:「你不見古人說:30年聞水流聲不轉意根,當證觀音耳根圓通。」師以為然。
溪水邊有獨木橋,在上面靜坐經行。久之,忽然忘掉身體,萬籟俱寂。從此,水流聲不再入耳。
一日,吃完粥經行,忽然站著入定。等到起定,光明湛然,尋覓身心了不可得。當時說偈:「瞥然一念狂心歇,內外根塵俱洞徹,翻身觸破太虛空,萬象森羅從起滅。」
不久到了雁門,在主兵備道胡君家裡,入定五晝夜。胡君搖他不動,在耳邊鳴磬幾聲,才出定。回山刺血寫《華嚴經》。每下一筆,念佛一聲,念念不斷。久之,動靜一如,得大自在。
當時神宗沒有太子。萬曆九年,李太后派官到五台山建祈儲道場(「祈儲」就是求太子),道場由妙峰和大師主持。第二年生了光宗。
不久大師隱遁到東海牢山(就是《華嚴經》所稱的那羅延窟)。在山南建茅屋居住。太后聽到,派中使再次徵召,也不應。太后賜予三千金建造寺院,又堅決辭謝。中使不敢回去報告。大師說:「古來有矯詔賑饑之事(就是假稱皇帝的詔書,用來賑濟災民),山東年景不好,以此廣大太后的仁慈,普濟災民,不也很好嘛!」中使聽從,把金子盡數施舍災民,拿著賑災記錄回來報告。太后很感嘆,命令賞賜大藏經一部,仍帶領眷屬出金子造寺院,賜額為「海印寺」。大師上京城謝恩,又為南京報恩寺請藏經。太后就命大師護送藏經到報恩寺。快要到時,報恩寺的佛塔放光好多天。等交付之後,仍然返回牢山。
當年發生大饑荒,大師把存糧全部發放賑災仍不夠,就坐船到遼東,買豆幾百石普濟災民。當時牢山無人餓死。最初牢山人多信奉外道,不知有佛法。大師住山13年期間,方便說法,信佛人數日益增多。當地土豪謀佔道場,夥同道士控告官府,誣陷大師侵佔道院。後來檢查情況不屬實,也就作罷。
當時太后屢次派中使,到各名山頒發藏經、修立塔寺。神宗吝惜花費太大,對中使頗為瞋怒。權貴和中使素有矛盾,就借此讓東廠番役偽裝成道士,擊登聞鼓,以侵佔道院事上告。由此就把大師押到京城,交付給鎮撫司審問。
按太后前後所施的金子幾十萬。拷打時,大師從容回答:「你想我屈打成招也容易,但案件一旦定下,你們把聖母放到哪裡去了?你所審的幾十萬在縣官來說只是一點,奈何以這一點特意要傷聖母的心?」問者當時害怕,就寫報告匯報,所列只有賑災三千金,而且有賬目可查,但仍以「私造寺院罪」發配雷州。
這樣,大師就到了廣東,在壁壘間建立禪堂,冠巾說法(穿在家衣服,戴帽子、結頭巾,為大眾說法)。
萬曆十年發生大瘟疫,死尸堆積。大師領眾掩埋尸骨,作廣薦法會七天。結果大雨連降,雨水積三尺高,瘟疫當即制止。
大師自從五台發明心地以來,再看各種經典瞭然無疑,就發起了弘經的大願。先是寫成《楞伽筆記》,不久又著述《楞嚴通義》《法華通義》,都是直指心原,脫略章句(就是不拘束在文字章句上,而是直接指示自心本源)。一時,禪宗、教下二俱透徹的大德必定推歸於大師。
萬曆二十八年,南韶道祝君請大師住錫曹溪祖庭。這樣收回侵佔的田地,修建祖殿,開闢僧寮,百廢具舉。當時僧俗雲集。遇上紫柏大師因牽連妖書之事而坐牢,京城命令有司把大師押回戍所。
四十二年,太后崩,奉皇帝詔令,恢復出家衣服。又過二年,回來經過廬山,在五乳峰下建廟,東遊吳越,返回廬山。以所居的寺院接待十方來者,取名為「法雲寺」。
大師最初以念佛入道,到此傚法慧遠大師製定六時的時節,專修淨業。以偈開示他人:「但觀一句彌陀佛,念念心中常不斷,若能念念最分明,即與彌陀親見面。只想淨土在目前,日用頭頭無缺欠,佛土全收一句中,便是往生異方便,只在了了分明時,不可更起差別見。」而且次第講解種種大乘經論。又過了四年,應廣東人迎請,重新住錫曹溪寺。
天啟三年十月,生了小病。韶陽知府張君來看望,大師端坐談話,猶如平日。等張君告別後,沐浴燒香,集眾告別,端坐著就圓寂了。時年70歲,僧臘59年。
當時溪水忽然乾涸,百鳥悲哀鳴叫。夜晚有光明照燭天空。三日後入龕,面貌如生。
大師的著述,除各種經典註疏外,還有《唯識》《起信》等論的註釋,以及《大學》《中庸》《春秋》《左氏》《老莊》等書,各有論著,刻行於世。(《一行居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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