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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不宜混濫論》圓濤法師白話譯 01
(印光大師著 圓濤法師白話譯)
【原文】
如來說經,諸祖造論,宗教二門,原是一法。從無可分,亦無可合。隨機得益,隨益立名。上根一聞,頓了自心,圓修道品,即名為宗。(此約後世說,當初但只圓頓教耳,)中下聞之,進修道品,漸悟真理,即名為教。
【譯文】
釋迦如來演說經典,諸位祖師造作論著。宗門和教下這兩個法門,原本就是同一個佛法。從來就沒有分離過,也沒有相合過。佛法只是隨著眾生的根機而讓其得到利益,隨著其能所得利益而建立名稱。上根機的眾生一聽聞到佛法,頓時了悟自心,圓修種種道品,因此就稱之為「宗門」(這是針對後世而說,當初只是稱為圓頓教而已。)中下根機的人聽聞到佛法,次第進修道品,漸漸悟得真理,因此就稱之「教下」。
【原文】
及至像季,法流此土,人根聰利,多得聞持。率以記誦講說為事。衲僧本分,向上一著,實悟親證者少,說食數寶者多。以故達摩大師特地而來,闡直指人心之法,令人親見本來面目。後世名之曰宗。
【譯文】
等到了像法之時,佛法開始流入東土,當時人們的根機聰明銳利,很多人有能力聽聞記憶和受持,因此大部分人都以記憶讀誦、講經說法來作為修行之事。而於衲僧的本分之事,自心本性的向上一著,有真實體悟親身證果者非常少,將佛法當做口頭活計,說食數寶的人多。正因為這個緣故,達摩大師特地從西域來到中國,闡明直指人心之法,令人親見自己的本來面目,後世之人稱之為「宗門」。
【原文】
既見本來面目,然後看經修行,方知一大藏教,皆是自己家裡話。六度萬行,皆是自己家裡事。是以宗之悟解為目,教之修持為足。非目則無由見道,非足則不能到家。是宗教之相需而不相悖,相合而不相離也。
【譯文】
見到自己的本來面目後,再閱讀佛經而修行,才知道全部的三藏經教,都是自己家裡的話。六度萬行的修行,皆是自己家裡的事。如此便是以宗門的悟解為眼目,以教下的修持為雙足。如果沒有眼目則沒有辦法見到道路,如果沒有雙足則不能夠到家。所以宗門和教下彼此互相需求而不相違背,彼此相合而不相離。
【原文】
至於南嶽天台,其究竟指歸,大略皆同。故傳燈指月二錄,皆列二師於應化聖賢科中。而高僧傳不列於義解,而列於習禪。是古之具眼知識,以宗教為一貫矣。及至曹溪以後,禪道大行。不立文字之文字,廣播寰區。解路日開,悟門將塞。故南嶽青原諸祖,皆用機語接人。使佛祖現成語言,無從酬其所問。非真了當,莫測其說。以此勘驗,則金鈺立辨,玉石永分。無從假充,用閑法道。此機鋒轉語之所由來。
【譯文】
至於南嶽慧思禪師和天台智者大師,其究竟真實的指歸,大略也是與達摩祖師相同。所以《傳燈錄》與《指月錄》這二本禪宗語錄,都將這二位祖師排列在「應化聖賢」這一科當中。而《高僧傳》當中,不將他們列於「義解」之高僧,而列於‘習禪’之高僧。這乃是古代具有慧眼的善知識,他們將宗門和教門列為一貫。一直到了曹溪六祖大師之後,禪宗之道大為盛行。不立文字之禪門語錄文字,廣泛流佈於天下各地區。知解之路日漸開啟,悟道之門即將阻塞。所以南嶽懷讓禪師、青原行思禪師等諸位祖師,都用機鋒之語言來接引學人。使參學者所記憶的佛陀祖師現成的語言,無從回答禪師所問的問題。如果不是真正了知確當,便沒有辦法探測其所說的究竟意思。祖師們以此來勘驗學人,則黃金和雜鐵便立時可以分辨,美玉和土石永遠可以分清,使人沒有辦法假冒濫充,也無法破壞真正的佛法正道,這就是機鋒轉語的由來。
【原文】
自後此法日盛,知識舉揚,唯恐落人窠臼,致成故套,疑誤學者,壞亂宗風。故其機用愈峻,轉變無方,令人無從摸索。故有呵佛罵祖,斥經教,撥淨土者。(如此作用,南嶽思大師兩句道盡,曰超群出眾太虛玄,指物傳心人不會,認做實法,則罪同五逆矣,)
【譯文】
自此以後,禪門之法日益興盛,禪宗的善知識舉示顯揚佛法之時,唯恐落入前人舊有的窠臼,以致成為故有老套,而導致疑惑耽誤後學之人,使其壞亂禪宗的家風。所以其機鋒之應用更加險峻,時時轉變而無一定的方式,令人無從去揣摩探索。所以禪宗祖師便有看似呵佛罵祖,排斥經教,撥棄淨土的轉語。(如此的機鋒作用,南嶽慧思禪師有兩句話可以道盡,他說:超群出眾太虛玄,指物傳心人不會,若是把指示當作真實之法,則罪同五逆了啊。)
【原文】
以此語言,剿人情見,塞人解路。根熟者直下知歸,徹悟向上。機生者真參力究,必至大徹大悟而後已。良以知識眾多,人根尚利。教理明白,生死心切。縱未能直下了悟,必不肯生下劣心,認為實法故也。
【譯文】
禪宗祖師們用這種奇特的語言,剿滅剷除人們的情執見解,塞卻學人虛妄分別的謬解之路。使根機成熟者可以直下知道其歸處,而徹悟指歸向上的心性之路。根機較生疏者如果可以真實參悟努力探究,必定也可以到達大徹大悟而後已。這是因為當時的善知識極為眾多,人們的根器還很猛利,對教理也明白了解,了脫生死之心也極為肯切。縱使不能夠於祖師的言下立即開悟,必然也不肯生起下劣之心,而將祖師所作的機鋒轉語當作是真實之法。
【原文】
今人多是少讀儒書,不明世理。未窮教乘,不解佛法。才一發心,便入宗門。在知識只為支持門庭,亦學古人舉揚,不論法道利害。在學者不下真實疑情,個個認為實法。或有於今人舉處,古人錄中,以己意卜度出一番道理,總不出按文釋義之外,便自謂徹悟向上,參學事畢。即處知識位,開導後學。守一門庭,恐人謂非通家。因茲禪講並宏,欲稱宗說兼通。
【譯文】
而如今之人,大多數很少讀誦儒家之書,尚且不明白世間為人的道理;未能窮究一切教乘,不能理解佛陀的教法。剛一發心修行,便進入宗門之中。在禪宗門內的知識只是為了支撐其禪宗之門庭,也學古人一樣舉示顯揚,而不談論佛法修道的利害關係。而參學之人也不肯去下真實的疑情,個個都將祖師的「機鋒轉語」認為是真實之法。或者有些人在今人舉示之處,或在古人的語錄當中,以自己的意識思惟卜度、推測出一番道理,總是超不出按照文字解釋詞義的範圍之外,便自認為徹悟了向上之理,參學之事已經完畢。隨即將自己擺到「善知識」的位置,而去開導後進的學人。自己執守一個門庭宗派,又恐怕人家說他不是通家,因此便禪宗和教下同時弘揚,想要自稱是個宗門教下都通達的人。
【原文】
談宗則古德指歸向上之語,竟作釋義訓文之言。講教則如來修因克果之道,反成表法喻義之說。以教破宗,以宗破教。盲引盲眾,相牽入火。致使後輩不聞古人芳規,徒效其輕佛陵祖排因撥果而已。古人語言,絕未曉了。衲僧本分,何曾夢見。
【譯文】
如果談論宗門,則將古代大德指歸向上的機鋒轉語,竟然當做解釋詞義、訓話文字的語言;講說教下經典時,則將釋迦如來令人修因克果之道,反而認作是表法譬喻之義的言說。如此以教下破壞宗門,以宗門破壞教下。就像一個盲人引導眾多盲人,相牽而進入火坑當中。致使後輩的學者不能聽聞到古人修行的芳規,而只有學習他們一時方便的輕視佛陀、陵侮祖師,排斥因行、撥無果報的機鋒轉語而己!古人的言語深意,完全沒有辦法知曉明瞭,而對衲僧的本分之事,又何曾夢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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