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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不宜混濫論》圓濤法師白話譯 03
【原文】
又教則以文顯義,依義修觀,觀成證理,令人由解了而入。故天台以三止三觀,傳佛心印也。
【譯文】
另外,教下則是以文字來顯示義理,依著義理而修觀行,觀行成就則能證得理體,令人由理解了知而進入佛法,所以天台以三止三觀,來宏傳佛陀的心印。
【原文】
宗則離文顯意,得意明心,明心起行,令人由參究而得。故禪宗以直指人心,傳佛心印也。
【譯文】
宗門則是離開文字而顯示其意,悟得其意而明瞭心地,明瞭心地之後再發起修行,這是令人由參究的方式而得知佛法。所以禪宗以直指人心的方式,來宏傳佛陀的心印。
【原文】
又經教所說因果修證,凡聖生佛,事理行相,歷歷分明。若能修因,自然證果,超凡入聖,即眾生而成佛道矣。既得此事,則不涉因果修證凡聖生佛之理,豈待外求。
【譯文】
另外,經教當中所說的修因、證果,凡夫、聖人,眾生、諸佛,事相、理體等等名相,都歷歷分明。如果能夠依經教而修習因地,自然便能夠證得果地,超越凡夫位而入於聖位,也就是由眾生之身而成就佛道。既然能夠得到此事,則那個不涉因果修證、凡夫聖人、眾生諸佛等等分別的本性理體,又哪裡還需要向外追求呢?
【原文】
宗門所說,總歸本分,不涉因果修證凡聖生佛。(此理即也,)若得此意,(此名字及觀行初心也,)定然依此不涉因果修證凡聖生佛之理,而起修因證果,超凡入聖,即眾生而成佛道之事矣。(此觀行至究竟也,)
【譯文】
宗門所說的機鋒轉語,總是指歸我人之本分,它是不涉及因果修證、凡夫聖人和眾生諸佛等種種分別的真如理體(這就是理即佛)。如果能夠體會到禪宗的這個意思(這就是名字即佛和觀行即佛的初心),一定會依照這個不涉及因果修證、凡聖生佛的真如理體,而生起修習因地、證得果報,超凡入聖,即眾生身而成就佛道的事相啊(這就是觀行即佛到究竟即佛)。
【原文】
所以古德大悟後,有三次七次閱大藏經者。(汾州無業,三終大藏,育王知微,大慧杲門人,禁足於上塔院十餘年,七終大藏,見育王山誌,)有以坐看為不恭,跪讀行披立誦者。(棲賢湜三終大藏皆如此,)有畢生日持一部法華者。(永明壽,首山念,)有看經唯恐打差,(差音叉去聲,異也,)貼帖子於方丈門首,曰看經時不許問話者。(仰山寂,)有持觀音聖號者。(明教嵩,日誦十萬觀音,世出世間經書,不讀而知,又華林覺常念觀音,遂感二虎常相依附,)有持准提神咒者。(金華俱胝和尚,)有日課百八佛事者。(永明壽,一部法華,亦在百八之數,)有對立像不敢坐,對坐像不敢臥者。(大通本,又凡食物以魚胾名者,即不食,)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者。(百丈海)
【譯文】
所以古代的大德在大悟之後,有的三次、有的七次閱讀大藏經(汾州無業禪師,三次閱讀完大藏經。育王知微禪師,乃是大慧宗杲禪師的門人,在上塔院禁足十餘年,七次閱讀完大藏經,此事見於《育王山誌》。)。有的大德認為以為坐著看經典不恭敬,於是跪著讀、邊行邊讀或站著讀誦(棲賢湜禪師三次閱讀大藏經,都是如此。)。有的大德終生每天持誦一部《法華經》(如永明壽禪師、首山念禪師)。有的大德看經時,唯恐有人幹撓打岔,於是把字條貼到方丈室門上,上書:‘看經時不許問話’(如仰山慧寂禪師)。也有的大德持誦觀世音菩薩聖號(如明教嵩禪師,每日持誦十萬聲觀世音菩薩聖號,世出世間的經書,不必閱讀便可了知。此外,還有華林覺禪師常常稱念觀世音菩薩,於是感得兩隻老虎常常前來依附。)還有的大德持誦准提神咒,(如金華俱胝和尚)。還有的大德每日定課一百零八種佛事者(如永明延壽禪師,一部《法華經》也在一百零八這個數目當中。)。有的大德面對站立的聖像不敢坐,面對端坐的聖像不敢躺臥(如大通本禪師,另外,凡是用「魚」和」肉」命名素食便不食用。)。有的大德一日不勞動,就一日不吃飯(如百丈懷海禪師)。
【原文】
至於念佛求生西方,則多不勝數也。良以百丈乃馬祖傳道嫡子,其開示有云,修行以念佛為穩當。又所立清規,凡祈禱病僧,化送亡僧,皆歸淨土。故五宗諸師,多事密修也。多有久歷年所,躬行苦行。(如溈山作典座,雪峰作飯頭之類,)無非欲圓滿六度,自利利他。類皆重法如寶,輕身似塵。絕不似今人之輕慢古今,褻黷經論也。
【譯文】
至於念阿彌陀佛,求生西方極樂世界的大德,更是多的數不過來。這是因為馬祖道一禪師傳道的嫡子百丈禪師,曾經在開示中說:「修行以念佛為穩當。」另外,百丈禪師所訂立的清規當中,凡是為得病的僧人祈禱,或者將亡故的僧人火化,都是令其歸於極樂淨土。所以禪門五宗的禪師,大多都秘密修行念佛法門。有很多都是經歷長久的修行,親自實行種種苦行(如溈山禪師作典座,雪峰禪師作飯頭之類。),無非是要圓滿六度波羅密,以自利利他。古代修行人多數重視佛法,將佛法看成寶貝,而輕視色身猶如微塵,絕對不會像今天的人一樣,輕慢古今聖賢,褻瀆佛經祖論。
【原文】
是知宗為前鋒,教為後勁。其所辦是一事,其所說是一法。但以語言施設,門庭建立不同。門外漢不知其同而不可合,異而不可離之所以。妄用己見,強作主宰。不是互謗,便是混濫。互謗之過,愚或能知。混濫之愆,智猶難曉。蓋以歸元無二,方便多門。
【譯文】
由此可知,宗門就好像是軍隊的前鋒,教下好像是殿後的勁旅,它們所作的事是同一個佛事,它們說的法是同一個佛法。只因恆順眾生不同根器,而在設置度生語言、建立接引門庭上有所不同。而那些門外漢,不能了知兩者雖然相同而不可相合,雖然相異而不可分離的道理。就妄用自己的知見,強加以主宰分別。不是互相譭謗,便是加以混淆。彼此互相譭謗的過失,愚癡的人或許能夠了知;而互相混淆的過失,即使是有智慧的人也難以知曉。這是因為歸於本元則無二無別,而在其之前善巧方便的修行法門又非常多。
【原文】
宗家方便,出於格外,所有語言,似乎掃蕩。未得意者,不體離言之旨,唯噇出酒之糟。在宗則開一解路,不肯力參。在教則妄學圓融,破壞事相。唯大達之士,雙得其益。否則醍醐甘露,貯於毒器,遂成砒霜鴆毒矣。
【譯文】
宗門的方便善巧,超出於常格之外,其所有的語言指示,似乎是掃蕩一切法。不能得知其言外之意的人,便不能體會到言語之外的旨意,就像品味不到美酒,只能吃一些酒糟。在宗門則只要開出一條理解之路,便不肯努力參究。在教下則狂妄地學習圓融無礙,破壞種種規矩事相。唯有大智慧通達之士,才能於雙方面得其利益。否則就如同把醍醐甘露,貯存在有毒的器具當中,於是種種美味便成為砒霜鴆毒了。
【原文】
教雖總明萬法唯心,然須就事論事,事理因果,毫無混濫,原始要終,不出唯心。宗家的實商量,亦復如是。若舉揚向上,雖指盡世間法法頭頭為問。答時總歸本分,絕不就事論事。所謂問在答處,答在問處。縱有似乎就事說者,意則在彼而不在此。若認作就事者,即白雲萬里矣。的實商量者,禪書不錄。所錄者皆屬本分話。若欲知者,必須廣閱群書。否則看萬善同歸集,及淨土十要中禪匠著述,亦可見其梗概矣。
【譯文】
教下雖然總攝說明萬法唯心,然而必須就事論事,種種的事理因果,絲毫沒有錯失混濫,探究事物的起源和結果,總是不出一切唯心之理。在宗門的確實商量之處,也是這樣。如果要舉揚向上心性之事,就算禪師指盡世間一切法和種種路頭來作為問題,但是回答之時總是歸於本分心地,絕對不會隨著其語言而就事論事。這就是所謂的問在答處,答在問處。縱使有一些似乎是就事相而說的,然而其意旨是在本分心地上而不在此語言事相上。如果誤認為這是在就事論事,那就如同萬里白雲一樣,看起來似乎潔白一片,實際依然沒有得見真實天空。宗門的確實商量之處,在禪書當中是不收錄的。其禪書所錄的皆是屬於心地的本分之話。若是想要了知者,必須廣泛閱讀群書,否則可以看《萬善同歸集》,以及《淨土十要》當中禪門宗匠的著述,也可以見到其大略之梗概。
【原文】
克論佛法大體,不出真俗二諦。真諦則一法不立,所謂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也。俗諦則無法不備,所謂佛事門中,不舍一法也。教則真俗並闡,而多就俗說。宗則即俗說真,而掃除俗相。須知真俗同體,並非二物。譬如大圓寶鏡,虛明洞徹,了無一物。然雖了無一物,又復胡來則胡現,漢來則漢現,森羅萬象俱來則俱現。雖復群相俱現,仍然了無一物。雖復了無一物,不妨群相俱現。
【譯文】
若是真實地論及到佛法的大體,其實不出真俗二諦。就真諦而言,則離一切相、一法不立,所謂在真實本際的理地,不能蒙受一個微塵。就俗諦而言,則沒有一法不具完備,所謂在佛事門中,不舍棄任何一法。在教下則真諦與俗諦同時闡述,然而大多是就俗諦而言。在宗門則是當於世俗法當中來說其真諦,而大多是掃除世俗之相。必須知道真諦與俗諦同時具足於一體當中,並非是兩個不同之物。就好像一個廣大圓滿的清淨寶鏡,其虛通光明洞澈一切萬事萬物,而自身卻了無一物。然而雖然了無一物,而卻又是胡人來則現胡人像,漢人來則現漢人像,森羅眾多的萬象全部一起來,則一切萬物俱時顯現。雖然說一切萬相全部同時顯現,而大圓寶鏡的自身仍然是了無一物;雖其自身是了無一物,而並不妨礙萬相全部同時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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