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別:】 念佛法門 【篇名:】 《宗教不宜混濫論》圓濤法師白話譯 04

《宗教不宜混濫論》圓濤法師白話譯 04


【原文】

宗則就彼群相俱現處,專說了無一物。教則就彼了無一物處,詳談群相俱現。是宗則於事修而明理性,不棄事修。教則於理性而論事修,還歸理性。正所謂稱性起修,全修在性,不變隨緣,隨緣不變,事理兩得,宗教不二矣。

【譯文】

宗門便是在那個一切萬相同時顯現之處,專門說明其本體了無一物;教下則是在那個了無一物之處,詳細談論其所顯萬相的因緣事理。所以宗門是在事相修行當中來說明本有理體,而不舍棄事相之修行;教下則是在本有的理性當中而談論事相修行,最後仍是還歸於本有之理性。這正是所謂的稱合本性以起而修行,全部的修行全是在本有理性當中。本性不變而隨於事緣,隨於事緣而本性不變,事相和理性兩者兼得,宗門和教下彼此不二啊。

【原文】

教雖中下猶能得益,非上上利根不能大通,以涉博故。宗雖中下難以措心,而上根便能大徹,以守約故。教則世法佛法,事理性相,悉皆通達,又須大開圓解,(即宗門大徹大悟也,)方可作人天導師。宗則參破一個話頭,親見本來,便能闡直指宗風。

【譯文】

在教下當中,雖然中下根機的眾生,也能夠獲得利益,但不是上上利根的人,也不能徹底通達佛法,這是因為教下涉及的範圍極為廣博。在宗門當中,雖然中下之根機的眾生,難以探究而安置其心,然而,上上根機人通過宗門便能大徹大悟,這是因為宗門能夠守於簡約。在教下中則世間法、佛法,一切的事理性相,悉皆能夠通達了知,然而又必須大開圓解(也就是宗門的大徹大悟),才可以作人天導師。在宗門則只要能夠參破一個話頭,親見自己的本來面目,便能夠闡揚直指人心的宗風。

【原文】

佛法大興之日,及佛法大通之人,宜依宗參究。喻如僧繇畫龍,一點睛則即時飛去。佛法衰弱之時,及夙根陋劣之士,宜依教修持。喻如拙工作器,廢繩墨則終無所成。

【譯文】

在佛法興盛的時代,以及對佛法通達的人,可以依照宗門的方式而參究,這就好比僧繇畫龍,一點睛則畫龍頓時成真龍,立即便可飛去。在佛法衰弱的時代,以及夙世根器陋劣的人,應當要依憑教下的方法來修持。這就好比拙劣的工匠製作器物的時候,如果廢棄了繩墨這些工具則終究是一無所成。

【原文】

教多顯談。宗多密說。宗之顯者,如達磨雲,淨智妙圓,體自空寂。馬祖雲,即心即佛。百丈雲,靈光獨耀,迥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念,即如如佛。此則與法華楞嚴諸大乘經,毫無異致。總之六祖前多顯,六祖後多密。愚人不知宗教語言同異之致,每見宗師垂問,教家不能加答。遂高推禪宗,藐視教典。佛經視作故紙,祖語重愈綸音。(綸音即聖旨,)

【譯文】

教下大多數是顯明地談論心性,宗門大多數是隱密地演說心性。而宗門也有顯明地演說心性的人,如達摩大師說:「淨智妙圓,體自空寂。」馬祖大師說:「即心即佛。」百丈大師說:「靈光獨耀,迥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念,即如如佛。」所以這些言說與《法華》、《楞嚴》等諸大乘經典,沒有絲毫差別。總之,在六祖以前的禪宗祖師大多數是顯明地談論心性,在六祖之後則大多隱密地演說心性。愚癡的人因為不知道宗門和教下兩者語言的異同,每當見到宗門的祖師垂設問題,而教下之人不能回答,於是便高推禪宗之法,藐視佛經教典。將佛陀的經典視為是破舊的故紙,而卻把禪門祖師的言語看的比聖旨更加尊重(綸音即聖旨)。

【原文】

今之欲報佛恩,利有情者。在宗則專闡宗風,尚須教印。在教則力修觀行,無濫宗言。良以心通妙諦,遇緣即宗。柏樹子,乾屎橛,鴉鳴鵲噪,水流花放,欬唾掉臂,譏笑怒罵,法法頭頭,咸皆是宗。豈如來金口所說圓頓妙法,反不足以為宗耶。何須借人家扛子,撐自己門庭。自家楩楠豫章,何故棄而不用。須知法無勝劣,唯一道而常然。根有生熟,雖一法而益別。

【譯文】

現今之時,如果想要報答佛陀的恩德,想要利益一切的有情眾生的人。在宗門則專門闡揚宗風,尚且還需要教典印證;在教下則應當努力修習觀行,不要混濫間雜著禪宗的語言。這是因為如果自心能夠通達微妙真諦,則所遇的任何之緣即是心宗,不論是柏樹子、乾屎橛、鴉鳴鵲噪、水流花放、欬唾掉臂、譏笑怒罵,一切的法法頭頭,全部都是心宗。哪能說釋迦如來金口所說的圓頓妙法,反而不足以作為心宗呢?何必借他人雜木所製的扛子來支撐自己的門庭;卻將自家楩楠木、豫章木這樣的名貴木材棄置不用呢?我們必須知道佛法沒有勝劣高下之別,佛法是一,恆常不變,然而眾生的根機生熟不等,雖然是同一個佛法、而他們所得到的利益卻有差別。

【原文】

然則教外別傳之說非歟。曰,言教外別傳者,令人於指外見月也。又宗家提持,超越常格之外,名為教外別傳。然此四字,埋沒多少豪傑,今為道破。

【譯文】

有人說:「那麼教外別傳的說法難道是不對的嗎?」答:「所言的教外別傳,是令人於指示月亮的手指之外見到所指示的明月。此外,宗門禪家特殊的提示方式,超越於常情的格式之外,名之為教外別傳。」然而「教外別傳」這四個字,埋沒了不知道多少的賢者豪傑,如今為你明白道破。

【原文】

對教說,則曰教外別傳。機鋒轉語等,亦是教。對宗說,則曰機鋒轉語外別傳。庶不至辜負佛祖,徒造口業矣。若真佛教不能傳佛心印,則已得別傳之迦葉,阿難,馬鳴,龍樹,當另宏別傳之法,何用結集三藏,注經造論為哉。宗須教印者,如木須從繩則正也。

【譯文】

對於教下來說,則宗門稱之為「教外別傳」。然而,禪宗的機鋒轉語等,也是言教的一種。對宗門來說,則應當叫做:「真傳在機鋒轉語之外故稱教外別傳」,如此才不致於辜負佛陀和祖師之恩,徒自造下口業。如果說佛陀的言教經典真的不能夠弘傳佛陀之心印,那麼已經得到教外別傳之旨的迦葉、阿難、馬鳴、龍樹,則應當另外再弘揚別傳之法,何必要努力結集三藏經典、註釋經典、造作論著呢?宗門必須要有經教來印證,就如同木材的直曲必須要用準繩來衡量,才可能端正。

【原文】

予嘗勸一狂僧念佛。彼言衲僧鼻孔,三世諸佛尚摸不著,用念佛作麼。予曰,若真摸著三世諸佛摸不著的鼻孔,尚須步步隨著三世諸佛腳後跟轉。倘不隨三世諸佛腳後跟轉,則摸著者非衲僧鼻孔,乃阿鼻地獄鐵床銅柱上火孔也。

【譯文】

我曾經勸導一位狂妄的禪僧念佛,那個人說:「衲衣僧人的本分鼻孔,三世諸佛尚且摸索不著,那麼還用念佛作什麼?」我則回答說:「就算你真能摸到三世諸佛都摸不到的本分鼻孔,尚且必須步步小心地隨著三世諸佛的腳後根轉動。假如不隨著三世諸佛的腳後根轉動,則你摸著的並不是衲衣僧人的本分鼻孔,而是阿鼻地獄當中鐵床銅柱上的火孔啊。」

【原文】

達摩雲,二百年後,明道者多,行道者少,說理者多,通理者少。智者示登五品。南嶽示證鐵輪。故知今人於宗教二門,開眼尚難,何況實證。其有慈悲願深,生死心切者,宜隨遠公,智者,永明,蓮池,專致力於念佛求生淨土一門也。

【譯文】

達摩祖師曾經說:「我滅度二百年以後,明白佛道者多,修行佛道者少。講說佛理者多,通達佛理者少。」智者大師尚且示現證得圓教五品位,南嶽慧思禪師也只是示現證得十住鐵輪王位。由此可知,現在的人於宗門和教下這兩門,要大開智慧眼目尚且很困難,更何況是真實證得果位呢?如果有一些具有大慈悲心、願力深廣,而生死心懇切的人,就應當追隨遠公大師、智者大師、永明大師、蓮池大師等諸大祖師,專一致力於念佛求生淨土這一個法門。

【原文】

書至此,有傍不甘者呵曰,佛法廣大如法界,究竟如虛空,妙性圓明,離諸名相。安用汝許多落索,分疆立界為。

【譯文】

書寫到這個地方,身旁有不服氣的人呵斥說:「佛法廣大如同法界,究竟如同虛空,微妙心性圓滿明淨體,遠離種種分別名相,哪裡需要你用這許多的言語落索,分判疆界呢。」

【原文】

予應之曰,妙性雖離名相,名相豈礙妙性。虛空法界雖無疆界,疆界豈礙虛空法界。吾欲舍東往西,必須定南辨北。庶幾方向不迷,措足有地。又恐己見錯謬,欲請正於達人。是跛夫之路程,非輪王之輿版。(輿版即地輿圖,)若夫通方開士,過量大人,世法全是佛法,業道無非佛道。祖意教理,佛經禪錄,本自融通,有何混濫。盡吾之智,不能測其境界。竭吾之力,不能窺其藩籬。吾之鄙論,姑就吾之鄙機言耳。子何以迦樓羅王之飛騰,用責於蠓螟蚊蚋,而令其齊驅也哉。

【譯文】

我回答說:「微妙的心性雖然是遠離分別名相,可是名相豈能夠障礙微妙心性呢?如虛空一樣的法界雖然沒有疆界分別,可是疆界分別豈能夠妨礙法界呢?我想要舍離東土往生西方,所以必須要辨明南北,這樣才可以不致迷失方向,才使舉足動步正確。我又怕自己的見解錯誤差謬,因此,想向通達之人請教。這是像我一樣跛足之凡夫應該走的路,不是轉輪聖王應走的路啊。如果是通達方略、開明的人士,是過於凡人之量的聖賢大人,他們認為一切的世間法全部都是佛法,眾生的業道無非是佛道。他們認為祖師之意,教觀之理,佛陀之經,禪宗之語,本來就是圓融貫通,有何可以混濫間雜。就算窮盡我的智慧,也不能夠測度他們的境界;就算竭盡我的力量,不能夠窺視探他們的門牆藩籬。所以我說鄙漏的言論,本來就是根據我鄙陋的根機而言。你怎麼將迦樓羅王高飛遠走的能力,用於責難昆蟲蚊子,而期望讓他們併駕齊驅呢?」







《古今寺廟巡禮 恭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