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別:】 念佛法門 【篇名:】 《淨土決疑論》圓濤法師白話譯 01

《淨土決疑論》白話譯

(印光大師著 圓濤法師白話譯)


【原文】

藥無貴賤,愈病者良。法無優劣,契機則妙。在昔之時,人根殊勝,知識如林,隨修一法,則皆可證道。即今之世,人根陋劣。知識希少,若舍淨土,則莫由解脫。餘自愧多生多劫,少種善根。福薄慧淺,障重業深。年當志學,不逢善友。未聞聖賢傳薪之道,爭服韓歐闢佛之毒。學問未成,業力先現。從茲病困數年,不能事事。

【譯文】

藥物不論貴賤,能夠治癒疾病的就是好藥。佛法沒有優劣高下的分別,能夠契合眾生根器和時機的就是妙法。在古代的時候,人們的根器深厚,善知識多如叢林,隨意修習一個法門,都可以證得道果。而現在這個時代,人們的根器低陋下劣,善知識極為稀少,若舍棄淨土法門,那就沒有辦法得到解脫了。我慚愧自己多生多劫以來,善根稀少,福德微薄,智慧淺陋,業障深重。在我年少求學時,沒有遇到正知正見的善友,也沒有聽到佛菩薩聖賢代代相傳下來的佛法,也和一般人一樣爭著服食韓愈、歐陽修詆毀佛教邪說的毒藥。由於謗佛造罪的緣故,學問還沒有成就,而業力感召的果報卻先現前了,從此眼病困擾了我好多年,幾乎不能從事任何事務。

【原文】

諦思天地鬼神,如此昭著。古今聖賢,如此眾多。況佛法自無權力以脅人服從,必賴聖君賢相護持,方能流通天下耳。倘其法果如韓歐所言,悖叛聖道,為害中國。豈但古今聖君賢相,不能相容於世。而天地鬼神,將亦誅滅無遺也久矣。又何待韓歐等托空言而辟之也耶。

【譯文】

後來,自己仔細思惟天地之道、鬼神之事,是如此的昭明顯著。古代及當代的聖賢之人,是如此地眾多。更何況佛法自身並沒有權力來威脅逼迫他人服從,必定要仰賴聖明君王和賢能臣相來護持,才能夠流通於天下啊。假使佛法真的像韓愈、歐陽修所說的那樣,是悖叛聖人之道的,是為害我華夏中國的。那麼豈只是古今的聖君賢相,不能容忍其存在於世間,就算是天地鬼神,也早早地將其誅滅乾淨了。又何必等待韓愈、歐陽修等人依托著空泛不實的言語來闢除呢?

【原文】

中庸謂君子之道,夫婦之愚,可以與知與能。及其至也,雖聖人亦有所不知不能焉。韓歐雖賢,其去聖人遠甚。況聖人所不知不能者乎。佛法殆非凡情世智所能測度之法也。

【譯文】

《中庸》裡面說君子之道,雖然一般的愚夫愚婦,也可以了解和行持。可是說到究竟處,即使是儒家聖人也有所不知、有所不能。韓愈、歐陽修雖然賢能,可是他們和聖人相比還相差很遠,何況儒家聖人尚有所不知、有所不能的境界呢?佛法微妙不可思議,實在不是凡夫情識、世間淺智所能夠測量揣度的啊。

【原文】

遂頓革先心,出家為僧。自量己力,非仗如來宏誓願力,決難即生定出生死。從茲唯佛是念。唯淨土是求。縱多年以來,濫廁講席,歷參禪匠,不過欲發明淨土第一義諦,以作上品往生資糧而已。所恨色力衰弱,行難勇猛。而信願堅固,非但世間禪講諸師,不能稍移其操。即諸佛現身,令修餘法,亦不肯舍此取彼,違背初心。奈宿業所障,終未能得一心不亂,以親證夫念佛三昧。慚愧何如。

【譯文】

於是,我便頓時改正過去的妄心,出家為僧。自己私下衡量了一下自己的能力,認為如果不仰仗阿彌陀佛宏大的誓願之力,專修淨土法門,決定很難在今生出離生死。從此之後,我心中只有憶念阿彌陀佛,唯有求生極樂淨土。即使出家多年以來,也濫竽充數地講過經論,也遍參過禪門宗匠,但是那只不過是想徹底明瞭淨土法門的究竟意義,以作為上品往生極樂世界的資糧而已。我悔恨自己身體虛弱,修行難以勇猛精進,然而我求生西方的信心和願力非常深切堅固,不但世間的禪門法師,不能稍微改變我信願念佛、求生極樂的志向,即使是諸佛如來親自現身,讓我修習其它的法門,我也不會違背自己的初發心,舍棄淨土法門而去修其他法門。怎奈由於我宿世的業力所障礙,終究也沒能獲得一心不亂,也沒能親自證得念佛三昧,慚愧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原文】

一日有一上座,久參禪宗,兼通教理,眼空四海,誓證一乘。效善財以遍參知識,至螺山以叩關餘舍。時餘適以彌陀要解,文深理奧,不便童蒙。欲搜輯台教,逐條著鈔,俾初學之士,易於進步。非敢效古德之宏闡道妙,聊以作後進之入勝因緣。喜彼之來,即贈要解一本,且告以著鈔之意。

【譯文】

一天,有一位上座法師,他長久以來參究禪宗,兼帶通達教典義理,眼光高傲看空四海,誓願證得究竟一乘佛法。於是他倣傚善財童子,普遍參訪各地善知識,後來來到紅螺山,到我所住的房間拜訪我。當時,我正好因為《<佛說阿彌陀經>要解》文句深邃、義理奧妙,初學佛法的人研習不太方便。於是便想搜輯天台宗的教典,逐句逐條地著鈔解釋,以使初學佛法的人,易於進一步了解和修學淨土法門,我並不敢倣傚古代大德一樣宏揚闡釋佛道的妙意,只是想讓此書作為後學之人進入殊勝佛法的因緣而已。我非常高興這位禪師前來,於是贈送他一本《<佛說阿彌陀經>要解》,並且告訴他我想著鈔解釋《要解》的意思。

【原文】

上座因謂餘曰。要解一書,吾昔曾一視之。見其詞曰,華嚴奧藏,法華秘髓,一切諸佛之心要,菩薩萬行之司南,皆不出於此矣。若此者不勝枚舉。直是抑遏宗教,過讚淨土。謗正法-輪,疑誤眾生。不意蕅益大師,以千古希有之學識,不即直指人心,宏揚止觀。反著斯解,以為愚夫愚婦之護身符。俾舉世緇素,守一法以棄萬行,取蹄涔以舍巨海。同入迷途,永背覺路。斷滅佛種,罪過彌天矣。欲報佛恩者,當即毀滅令盡,又何堪著鈔,以助其流通耶。憤心厲氣,若對讎讎。

【譯文】

這位參禪的上座法師因此告訴我說:「《彌陀要解》這一本書,我曾經看過一次,見書中說:‘《華嚴經》深奧的妙藏,《法華經》不可思議的秘義精髓,乃至一切諸佛的心法精要,以及菩薩修習萬行的指南,都不超出這部《阿彌陀經》。’要解這本書中像這樣的語句實在不勝枚舉,簡直是貶斥禪宗、教下,過度讚歎淨土法門,譭謗佛陀的正法-輪,迷惑耽誤一切眾生。沒想到蕅益大師,以其千古稀有的學問知識,不能夠即於當下直指人心,宏揚闡明大乘止觀,反而著這樣的《要解》,成為念佛愚夫愚婦的護身符。使得全世界的出家在家之人,枯守一法而棄舍其他的萬般修行,執取牛蹄足跡中殘留的一點雨水而舍棄了巨大的海水。一同進入迷惑之途,永遠背離正覺之路,斷除消滅佛陀之種性,罪過彌天了!如果是想要報答釋迦牟尼佛的恩德的人,應當要立即將這本書焚燬消滅乾淨。又怎能再著鈔解釋它,以助長其邪見流通呢?」這位禪者顯得內心憤慨而聲色俱厲,就好像面對深仇大恨的敵人一樣。

【原文】

餘俟其氣平,徐謂之曰,汝以蕅益此解,為罪過藪者。但知其末流,而不知其本源。是逐塊之癡犬,非擇乳之鵝王也。須知其過,實不在於蕅益此解。在於釋迦,彌陀,及十方諸佛。與淨土三經,及華嚴,法華,諸大乘經。文殊,普賢,馬鳴,龍樹,智者,善導,清涼,永明等,諸大菩薩祖師也。

【譯文】

我等他怒氣稍微平復以後,緩緩地告訴他說:「你以為蕅益大師的《彌陀要解》,是罪惡過失的根源,可見你只是知道它的末流,而不知道它的本源啊。真是追逐石塊的愚癡之犬,而不是抉擇水中之乳的鵝王。你必須知道其所謂的過失,實際並不在蕅益大師這一個《要解》,而是在於釋迦牟尼佛、阿彌陀佛和十方的諸佛。以及淨土三經,和《華嚴經》、《法華經》等諸大乘經典。更加上文殊、普賢、馬鳴、龍樹、智者、善導、清涼、永明等諸大菩薩和大祖師啊。

【原文】

汝若能為大法王,正治其罪,庶汝之所言,舉世奉行矣。否則即是山野愚民,妄稱皇帝,自製法律,背叛王章,不旋踵而滅門誅族矣。汝作是說,謗佛謗法謗僧。當即生陷阿鼻地獄,永劫受苦,了無出期。恃宿世之微福,造窮劫之苦報。三世諸佛,名為可憐憫者,即汝是也。

【譯文】

你如果能成為大法王,能夠懲罰並糾正他們的罪過,那麼便可以將你的言論,讓全天下的人依教奉行了。否則,你就好像是荒山野地的愚癡村民,狂妄地自稱是皇帝,自己製定國家法律,背叛天子帝王的典章,恐怕不必等待轉個腳根,便被滅門而誅連九族了。你作這樣的言說,真是謗佛謗法謗僧,當即身生陷落於阿鼻地獄之中,永遠長劫而受種種痛苦,完全沒有出離地獄之期。你倚仗著宿世所修的微薄福報,造下無窮無數劫的痛苦果報,三世諸佛稱之為可憐憫者,就是像你這種人啊!」

【原文】

彼瞿然曰,師言罪在釋迦彌陀等者,何反常之若是也。請詳陳其故,若其理果勝,敢不依從。

【譯文】

他面色恐懼地說:「師父,您說這種罪過是在釋迦牟尼佛、阿彌陀佛等佛菩薩身上,怎麼會如此顛倒反常呢?請您詳細陳述一下其中的緣故,如果你說的道理果然殊勝,我怎敢不依從您的教導呢?」

【原文】

餘曰,如來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所謂大事因緣者,欲令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直下成佛而已,豈有他哉。無奈眾生,根有大小,迷有淺深,不能直下暢佛本懷。因茲隨機設教,對病發藥。

【譯文】

我說:「釋迦如來為了一件大事因緣的緣故,來到這個世間示現成佛。這個所謂的大事因緣,就是想讓一切眾生,通過佛陀開示的法,當下悟入佛的知見,直下成佛而已,怎麼會有其他的原因呢!可是,無奈眾生的根器有大乘、小乘之分,其迷惑也有淺薄和深厚的不同,致使釋迦如來不能直下暢演出世本懷。因此,佛陀便隨順眾生的根器,而施設不同的教化,好像根據不同的病症而給予不同的藥物一樣。

【原文】

為實施權,開權顯實。於一乘法,作種種說。或有善根成熟者,令其誕登覺岸。其有惡業深厚者,令其漸出塵勞。曲垂接引,循循善誘。雖天地父母,不能喻其少分矣。

【譯文】

為究竟的實教而施設權巧的教法,開解權巧的教法而為顯示究竟的實教,於唯一佛乘的究竟之法,作種種不同的隨機演說。或者有些善根已經成熟者,便令其立即高登於覺悟之岸。而其中有的惡業障礙極為深厚者,則令其次第修習,而漸漸地出離塵勞之苦。佛陀這樣曲垂接引,循循善誘,就算是天地之德、父母之恩,也不能與佛陀慈悲智慧的恩德少分相比啊。

【原文】

又以一切法門,皆仗自力。縱令宿根深厚,徹悟自心。倘見思二惑,稍有未盡。則生死輪迴,依舊莫出。況既受胎陰,觸境生著。由覺至覺者少,從迷入迷者多。上根猶然如是,中下又何待言。斷見惑如斷四十里流,況思惑乎。了生脫死,豈易言哉。以是不能普被三根,暢佛本懷。

【譯文】

此外,因為佛陀開示的一切法門,都是倚仗自己修行的力量,出離生死。就算是有宿世善根極為深厚、能夠徹悟自心本性的人,假如見惑和思惑的煩惱,稍微有一點點沒有斷盡,就會仍在三界的生死輪迴中,仍然沒有辦法出離。更何況既已轉世,受於五陰胎胞,因情污染接觸境界而生起執著,所以生生世世從覺悟而至覺悟者少,從迷惑而入迷惑者多。上根器的人尚且是這個樣子,中下根器的人還用說什麼呢?想要斷除見惑就好像要截斷四十里寬的河流一樣困難,更何況是思惑煩惱呢?想要了生脫死超出輪迴,哪裡像說的那麼容易啊?因此靠自力修行的法門,不能普被上中下三種根機的眾生,不能究竟暢演佛陀的出世本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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