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別:】 名人傳記 【篇名:】 《印光大師永懷錄》032 平易見功夫

《印光大師永懷錄》032 平易見功夫


平易見功夫

  王柏齡(1889—1942年),字茂如,江蘇江都人。曾經是位叱吒風雲的高級軍官,以科學為重,軍略為高,不但不信佛教,甚至反對佛教,中年卻皈依了佛教,成為虔誠的佛門弟子和有力的護法。他的經歷頗具傳奇色彩。

  王柏齡14歲就讀南京陸軍小學,畢業後轉往保定速成學堂,與蔣介石同學。之後到日本留學,並加入同盟會。 1923年到廣州,參與創建黃埔軍校,並擔任軍校教授部主任。 1924年黃埔學生成立黨軍兩團,王柏齡為第二團團長,1926年升任第一軍第一師師長,兼第一軍副軍長。之後由於北伐作戰失利,王柏齡被免職。 1928年初,南京成立中央軍校,他再度被任命為教授部主任,年底又調任江蘇省建設廳長。從軍隊高官到地方官,他的人生面臨種種反思。正是這一年,王柏齡與佛教結下不解之緣,並皈依印祖,信願念佛。以下是他的自述:

  在下業重障深、福慧淺薄,中年以前,只知道倚重科學,不把佛法放在眼裡,更談不上修行。一旦煩惱降臨,無法擺脫,才曉得向釋迦文佛求救。

  那是民國十七年的事。當時我從南京支那內學院求購到不少經論,都是唯識宗經典,也有禪宗語錄、《潮音》等書,一心想著靠佛教經典逃避苦惱,遁入空門。對著經典,我默默祈禱:「釋迦牟尼佛啊!您能否將我的痛苦解除?」然後,隨手拈來,從《潮音》雜誌中翻出一篇文章,題目叫做《因果論》。只讀了五分鐘,半年來的怨恨苦惱,公頃間蕩然無存,心中大為感動,佛真是慈悲靈感!於是生起很大的信心。接著閱讀,才明白自己求助佛教只為解除自己的痛苦,屬於利己,應當發菩提心,於是發願行菩薩道。當時研讀佛經,喜歡尋找文字古雅、教理的篇幅,對於念佛法門,不屑一顧。常在「念佛是誰」、「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裡參究。這樣過了一年,感覺不皈依一個師父,終究不是辦法,就向同修們打聽:「當今之世,哪個和尚道德學問戒行高超,能當我的師父?」大家都說蘇州印光法師。

  民國十九年冬天,我前往頂禮印光法師,求受皈依。一開始,也不清楚師父修的什麼法門,說的什麼法。得到師父賜給的弘化書籍,回家一看,才曉得師父是位弘揚淨土,教人念佛的和尚,心中不禁懊惱,責備同修:「我原本想找一位道行高深又有學問的大師作我的師父,也好常請教。過年的時候去拜訪師父,以盡弟子之道,但沒有一句請示念佛的話,師父也絕口不提念佛的事。這樣過了五年,居然不知道我的師父就是法門龍象,不可多得的再來人!

  後來我擔任揚州縣佛教會的監察委員,集請全縣寺廟住持,啟建念佛道場七日。參加的人數多達千餘,地方不夠,只能分批啟建,我希望靠著大眾的力量求得一心,說:「這次不像往常,我們不說閒話,不打閒岔,誓求一個結果。主七和尚勸我不用上早殿,讓我默默做早課,但我一念佛,佛像就出現在眼前。和尚告訴我,不能看。我也不明白為什麼,只曉得刻意不觀,很費力。有人說眼前這佛像可以看,有人說不能看,各人說法不一,弄得我無所適從,煩惱得很。佛七結束後,我趕回蘇州請教師父,師父輕描淡寫地回答:「能觀的話,你就觀。」我一下子明白了,又問師父:「弟子感覺胸口聚集了一把念佛的情緒,要放吧,還捨不得,留著又很難受,有人說這樣下去會吐血,到底會怎麼樣?」師父說:「時間長了自然會好。能這樣已經不容易了!」這次請教後,我才發現師父實在是一位僧寶。因為這種境界沒有第二個人達到過,說的人不少,都不是自己親歷的經驗。

  此時,我發起精進念佛的心,不敢問師父玄妙的義理,問的話會被呵斥。師父常說:「沒時間了,不要東張西望的,要老實一心念佛。」師父念了一句「南無阿彌陀佛」(這是我唯一聽過的一句,聲音溫和綿長,鏗鏘有力,尤其在「阿」字上著力,我永遠也不能忘懷,這是純粹的功夫。父告訴我說:「念佛一聲,從自己口中出來,要聽進自己的耳朵,再從口裡念出來,回到耳朵打個圈子,這樣一直念,定能見到功效。」當時很多所謂有智慧的人,多提倡以禪的意境來念佛,觀念上趨向唯心淨土,自性彌陀。師父對此批評:「會說不管用,那都是理上到家的話,替代不了事相上的修持。要深信有個西方,西方有位彌陀,發真切的願望,求往生西方,這樣才不至於落空。

  有朋友反對我學佛,說水中那麼多微蟲,念佛人不是要慈悲嗎,那就不該喝水。我說不過他,請教師父。師父說:「我有個比喻,廁所裡有個朋友,每天在富貴人家混飯吃,山珍海味的,時間久了吃得不好意思。有一天,他也準備了美食,請富貴人去他的廁所吃飯,富人難以下嚥。 ?'廁所裡的這個朋友不以為然:'你們家有什麼乾淨的?你揭開自己的那一層皮看看,肚子裡不就是一包糞便嗎?'富人無以應對。世尊曾告訴阿難:'一缽水內有八萬四千蟲,你只能用肉眼看了喝,不可用天眼觀看。 '天眼看見這些,那還能喝水?不看見,喝水是沒有罪過的。

  從此,我念佛越來越精進,感覺待在家裡如同牢獄,自己好比被困的囚犯,不擺脫家庭,就無法專心修行。於是,我懇求師父讓我出家。師父說:「你上有老母,不可出家。」沒辦法,我只好回家。過了幾年,老母過世,辦完喪事,眼看機會終於來了,再次請求師父為我剃度。不料師父卻說:「你年紀太大了,三藏十二部來不及學了,就算出家,還不是和我一樣?還不如當居士護法的好。」我再三請求:「護衛佛教當然好,可是弟子因世俗事務繁忙,無法專心念佛,修行上豈不吃虧?」師父只是無語,我第二次哀請,又沒有被許可。

  這一年冬天,我大吐血了一次,深感生命脆弱。我心裡並不慌亂,只是覺得自己的佛還沒念好。病癒後,與同修朝山,又來到蘇州拜見師父,將自己病危時的想法如實稟告。師父一聽,大喝一聲:「你這樣想的話,西方去不了了!什麼叫念好?十念就當往生。」聽到這話,我無比感動,師父為我破除自心的障礙。從此,我常常相信自己,今生決定往生西方,再不會輪迴生死,我已是西方人。之後,做事情也好,動念頭也好,我都以極樂世界人的標準來比較,問自己:西方淨土的聖人,會不會這樣做?會不會這樣想?不符合的立刻改正。

  但我始終想著出家,過了些日子又向師父請求:「如今弟子萬事已畢,可不可以準我出家?此番病好後,我覺得殘生都是多餘的了。」師父聽了,嚴厲地說:「你不能出家,你不曉得出家的苦惱!」我不敢再問了,作禮而退。從這一天開始,我知道自己無福出家,宿世沒有這個善報,是無法剃度出家的。所以,我也要寄語天下的出家人,不要妄自菲薄,好好珍惜出家的因緣。師父也不是對誰都不許出家,他不同意我出家,是觀察我的根器和因緣來決定的。

  我相信師父的觀察絕不是凡夫肉眼,我相信師父已經得了神通。他老人家具備大儒風範,誠實正直,不故弄玄虛,不顯露神通,掩飾還來不及。不過我們常親近師父,有時也能察覺一二。師父的功夫到什麼地步,我們不敢推測,不過從念佛功夫上的一心、三昧、神通三個階段回想一下,可以知道師父早就做到了。師父念佛得一心,是在民國十年以後的幾年。從一心不亂到念佛三昧,之間相隔的時間很近,大概是蘇州閉關的前後。證得三昧後,就有神通。在一二八事變之前,師父逢人就勸念佛,以消除劫運。一二八後,更加大聲疾呼:“大劫快要到啦,好生念佛,念觀世音菩薩,將來這劫難,是無法可避的!”

  我向來愛看禪宗語錄,喜歡參究禪理,但我對師父不敢問一個字。有一天,他老人家修訂完畢《清涼山志》,寄了一本給我看。我兩天就看完了,得到很大受用,打算朝禮五台山,之後時節因緣未成熟,一直沒去成。書中記載了不少高僧的事蹟和機鋒話語。其中有一條,有僧侶問趙州和尚:「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回答卻是:「我在青州買一件長布衫,七斤重。」其他的我都懂,唯獨這個「一歸何處」一直不能領會。當時我想,師父既然寄來叫我讀,我看不懂去請教,應該不會被罵吧,就寫信求師父開示。他老人家回信說:「禪宗機鋒語,多半問在答處,答在問處。這兩句話,沒什麼希奇,你要是這句話看不懂,其他的禪機,其實也沒有懂。你只管專心念佛,等你得到念佛三昧時,自然會懂,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以後少在這些東西上用心思。這才能說沒有什麼。但他又是如何才懂的呢?「等你得到念佛三昧時,自然會懂。」由此推證,老人已得念佛三昧。

  《印光大師永思集-王慧常-追念我的師父印光大師》

  《餘會心-循循善誘教念佛,大喝一聲破疑》

  何必問是誰,此道於今昭日月。

  但能常繫念,佛心無處不慈悲。

  《印光法師文鈔續編-念佛堂》





《古今寺廟巡禮 恭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