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別:】 名人傳記 【篇名:】 《印祖的故事》006 勸弘一大師寫經,不可用行書草體

《印祖的故事》06 勸弘一大師寫經,不可用行書草體


與弘一大師的師徒緣

  印光大師和弘一大師是當代淨土宗和南山律宗的祖師,是民國時期佛門的兩顆巨星,他們之間的殊勝因緣,在佛門中流傳甚廣。弘一律師是位非常嚴謹的人,眼光很高,不會輕易地去佩服一個人,然而他對印光大師卻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印光大師為人嚴厲高潔,一生發願不當住持,不收出家徒弟,卻唯獨接受弘一大師為弟子,這絕非偶然。

  民國七年(1918年)春,徐蔚如居士倡印流通《印光法師文鈔》,在佛教界引起了熱烈的反響。這一年的大勢至菩薩聖誕日,著名藝術家李叔同在杭州虎跑寺剃度出家,他就是弘一法師。隨著《印光法師文鈔》的出版,弘一法師應好友吳建東居士和張雲雷居士之請,為文鈔題詞,稱贊印光老人的文鈔,如日月當空,普照一切眾生,契理契機,令大眾歡喜信受。在題詞中,弘一法師對印光大師表達了服膺之情,把印光大師作為學習效法的對象。

  民國九年六月,弘一大師決定去富陽新城閉關。臨行前,特地請馬一浮居士為自己的關房題寫了“旭光室”的匾額,以表明自己遙習蕅益(智旭)大師,近效印光大師的志向。弘一大師寫信向印祖請求閉關前的訓言,印祖告訴他:“閉關用功,關鍵在於心要專一。未得一心之前,不能急著求感應,否則就是修道的第一大障礙。念佛得一心後,自然會有感應,並沒有起心動念,心卻如明鏡當台,映照出森羅萬象。”

  弘一大師多次向印祖寫信請教,印祖都給予悉心指導,並指出:“古往今來,不少人用行書草體寫經,我對此絕不贊成。想要斷煩惑、了生死、度眾生、成佛道,豈可將抄經視為兒戲,由著性子寫得游龍舞鳳的?”這段話對弘一大師觸動極大,他按照印祖的要求調整了字體,並寄給印祖鑒定,印祖回信對弘一法師的新字體表示肯定:“抄寫經文是將凡夫心識轉為如來智慧的行為,比古代進士上金殿考狀元還要嚴格恭敬,來不得半點怠慢疏忽。能這樣做的人,必定在選佛場中,得中狀元。” 印祖的點撥,使弘一大師日後的書寫,更加一絲不苟,他的書法被人譽為“佛書”。

  弘一大師發心刺血寫經,印祖回信開示:“不要急著抄經,當務之急,先要一心念佛。刺血抄經耗費太多心血,令人心神衰弱,只怕反而成為精進念佛的障礙。俗話說,身安而後道隆。我們既是凡夫,就不要盲目效仿法身大士的苦行,只要念佛得一心,自然法法圓融。”然而,弘一大師還是因為寫經過多、用心過度而受病,印祖對此早有預料,說:“你就是為人過於仔細,樣樣事情不肯不認真,導致心力不濟,你還是專心念佛的好。”

  弘一大師對印祖十分敬佩,再三懇求列為弟子。可惜遲遲未被答應,便在佛前燃臂香,乞求三寶慈力加被,之後再次上書陳情,可還是被婉拒,直到晚年終於如願以償。弘一大師是印祖破例收下的唯一的出家弟子。實際上依止印祖修行的出家弟子很多,如德森法師尊印祖為親教師,但弘一大師是印祖唯一具有名分的出家弟子。

  民國十三年(1924年)五月,弘一大師從溫州慶福寺前往普陀山朝禮印祖,在法雨寺舉行簡單而隆重的拜師儀式,並隨侍七日,每天從早到晚,觀察學習印祖的一舉一動。每頓飯吃完,印祖都會將碗舔干淨;或者留饅頭一角,把菜碗擦干淨後吃下;或者往碗裡倒開水,蕩滌干淨,再用水漱口,然後喝下,惟恐輕易浪費剩余的飯粒。弘一大師將印祖的嘉言懿行總結為十六個字“注重惜福,力行習勞,深信因果,專弘淨土”。弘一大師雖然振興南山律宗,但以淨土為歸宿,並隨緣隨分,盡力弘揚印光大師的念佛教義,他常勸人讀《印光法師文鈔》,高度頌揚印祖的盛德。

  1924年秋,弘一大師應邀到上虞白馬湖夏丏尊故居“平屋”作客。夏老用香菰供齋,被他堅決拒絕,改用豆腐還是不同意,最後只好按照他本人的要求,白水煮青菜,用鹽不用油,弘一大師這才接受。倓虛法師在《影塵回憶錄》中回憶了弘一大師在青島湛山寺講律時的一些生活片斷:“屋中都是他自己收拾,不另外找人收拾,窗子地板都弄得很干淨。因他持戒,也沒有另外准備好的飯菜,頭一次給弄四個菜送寮房裡,一點沒動;第二次又預備一點,還是沒動;第三次預備兩個菜,還是不吃;最後盛去一碗大眾菜,他問端飯的人,是不是大眾也吃這個,如果是的話他吃,不是他還是不吃……”如此等等,都是受到印光大師的影響。弘一大師跟印祖一樣嚴以律己,一絲不苟,可以說師徒二人同聲相應。早年,周孟由曾居士請弘一大師給印祖作傳,弘一大師本已答應,但遲遲沒有動筆。1940年印祖往生之後,妙真法師再次敦請弘一大師為印祖作傳,弘一大師擔心“要是多贊美幾句,恐怕有違師父的遺訓,可過於平淡又不契時機,所以還得再等等。”其實,弘一大師的《略述印光大師之盛德》深合印祖道風,稱得上是一篇最好的印祖傳記。(見附錄)

  印祖往生後二年,弘一大師亦追隨恩師而去。1942年中秋過後,弘一大師自感病勢沉重,寫了二首偈與諸友告別,這二偈表露了弘一大師一生悟證的境界:

君子之交,其淡如水。執相而求,咫尺千裡。問余何適,廓爾忘言。花枝春滿,天心月圓。

(世間人情,貴在真誠自然。執相修行,不能契合佛心。若問我的感受,不是語言所能表達,只能說“花枝春滿,天心月圓。”花枝春滿是性相不二,真如自在之展現;天心月圓彰顯了自性天真的絕對,圓滿光明。——編者按,祖師意不可測,本無意瞎猜,似覺香光莊嚴之解釋意猶未盡,對弘一大師的心境尚少展示,故胡亂湊個熱鬧,僅供參考,錯謬難免)也可以說花枝表示香,月圓表示光,香光莊嚴,正是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念佛三昧香光莊嚴的境界:“若眾生心,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去佛不遠。不假方便,自得心開,如染香人,身有香氣。此則名曰:香光莊嚴。”表露了弘一大師修行淨土法門,證得念佛三昧的境界。臨終前,弘一大師寫下“悲欣交集 見觀經”,可見他親見極樂莊嚴,正念往生,悲憫眾生,欣樂極樂。

  《印光法師文鈔增廣卷一-復弘一師書一、書二》、

  《溫泉-印光法師與弘一大師的因緣》、《林子青-弘一法師年譜》、《余會心-高僧師徒印光大師與弘一大師的淨土緣》

  (下文《兩法師》開篇的解說句亦引自該文,特致謝意—編者)

  多年法雨掩關居,為接金台勉著書;

  昨夢普陀山下過,連天碧海種芙蕖。

  《印光大師永思集-詩偈29-邱菽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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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略述印光大師之盛德》

大師為近代之高僧,眾所欽仰。其一生之盛德,非短時間所能敘述。今先略述大師之生平,次略舉盛德四端,僅能於大師種種盛德中,粗陳其少分而已。

一、略述大師之生平

大師為陝西人。幼讀儒書,二十一歲出家,三十三歲居普陀山,歷二十年,人鮮知者。至一九一一年,師五十二歲時,始有人以師文隱名登入上海佛學叢報者。一九一七年,師五十七歲,乃有人刊其信稿一小冊。至一九一八年,師五十八歲,即餘出家之年,是年春,乃刊文鈔刊一冊,世遂稍有知師名者。以後續刊文鈔二冊,又增為四冊,於是知名者漸眾。有通信問法者,有親至普陀參禮者。一九三○年,師七十歲,移居蘇州報國寺。此後十年,為弘法最盛之時期。一九三七年,戰事起,乃移靈岩山,遂興念佛之大道場。一九四○年十一月初四日生西。生平不求名譽,他人有作文讚揚師德者,輒痛斥之。不貪蓄財物,他人供養錢財者至多。師以印佛書流通,或救濟災難等。一生不畜剃度弟子,而全國僧眾多欽服其教化。一生不任寺中住持監院等職,而全國寺院多蒙其護法,各處寺房或寺產,有受人占奪者,師必為盡力設法以保全之。故綜觀師之一生而言,在師自己決不求名利恭敬,而於實際上能令一切眾生皆受莫大之利益。

二、略舉盛德之四端

大師盛德至多,今且舉常人之力所能隨學者四端,略說述之。因師之種種盛德,多非吾人所可及,今所舉之四端,皆是至簡至易,無論何人,皆可依此而學也。

甲、習勞

大師一生,最喜自作勞動之事。余於一九二四年曾到普陀山,其時師年六十四歲,余見師一人獨居,事事躬自操作,別無侍者等為之幫助。直至去年,師年八十歲,每日仍自己掃地,拭幾,擦油燈,洗衣服。師既如此習勞,為常人的模範,故見人有懶惰懈怠者,多誡勸之。

乙、惜福

大師一生,於惜福一事最為注意。衣食住等,皆極簡單粗劣,力斥精美。一九二四年,餘至普陀山,居七日,每日自晨至夕,皆在師房內觀察師一切行為。師每日晨食僅粥一大碗,無菜。師自云:「初至普陀時,晨食有鹹菜,因北方人吃不慣,故改為僅食白粥,已三十餘年矣。」食畢,以舌舐碗,至極淨為止。復以開水注入碗中,滌蕩其餘汁,即以之漱口,旋即咽下,惟恐輕棄殘餘之飯粒也。至午食時,飯一碗,大眾菜一碗。師食之,飯菜皆盡。先以舌舐碗,又注入開水滌蕩以漱口,與晨食無異。師自行如是,而勸人亦極嚴厲。見有客人食後,碗內剩飯粒者,必大呵曰:「汝有多麼大的福氣?竟如此糟蹋!」此事常常有,余屢聞及人言之。又有客人以冷茶潑棄痰桶中者,師亦呵誡之。以上且舉飯食而言。其他惜福之事,亦均類此也。

丙、注重因果

大師一生最注重因果,嘗語人云:「因果之法,為救國救民之急務。必令人人皆知現在有如此因,將來即有如此果,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欲挽救世道人心,必須於此入手。」大師無論見何等人,皆以此理痛切言之。

丁、專心念佛

大師雖精通種種佛法,而自行勸人,則專依念佛法門。師之在家弟子,多有曾受高等教育及留學歐美者。而師決不與彼等高談佛法之哲理,唯一一勸其專心念佛。彼弟子輩聞師言者,亦皆一一信受奉行,決不敢輕視念佛法門而妄生疑議。此蓋大師盛德感化有以致之也。

以上所述,因時間短促,未能詳盡,然即此亦可略見大師盛德之一斑。若欲詳知,有上海出版之印光大師永思集,泉州各寺當有存者,可以借閱。今日所講者止此。









《古今寺廟巡禮 恭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