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虛法師：誤會、自由和天真《洞見和真相》--《佛說觀無量壽佛經》講記連載（26）

(2015-11-23 09:26:22)轉載▼
分類： 《洞見和真相》
誤會、自由和天真

現在只要一講到這個戒律，那話題就很多了，當然，誤會也很多。比如，以前在路上經常有陌生人問我，路上經常碰到的問題，這個陌生人就會問了，你們學佛出家，是不是很不自由啊，不能做這個不能做那個的，那麼多清規戒律，你們不覺得難過，不覺得“憋得慌”嗎？像這個，就是社會上的一般人、老百姓，他們對佛教，對我們佛門戒律的一個很普遍的、最大的誤會！他們認為戒律是一種約束，讓人活得不自由，什麼不能抽煙、不能喝酒、不能吃肉、不能泡ＭＭ、不能亂彈琴！那麼多的“不能”——那個人就說，雖然我承認，你們佛教徒都是好人，道德高尚，但是這樣的生活你們覺得有勁嗎？呵呵，問這種問題的人，我在外邊經常碰到，碰到過好幾回。有時候我懶得多說，我就會反問一句，那你現在的生活，吃喝嫖賭，自由自在，煩惱操勞，滿身掛礙，這樣的生活你覺得有勁嗎？一般來講，被我這樣反問的人，往往都會傻眼，傻半天，然後點點頭來一句：“嗯，是沒勁！但是有什麼辦法呢？”像這種，就是大眾的一種普遍心態，一種糊里糊塗的、認命的心態。所以這種人對戒律有誤會、有誤解，那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

那麼，針對這種誤會，我覺得很有必要，在這裡藉這個機會給大家簡單地解釋一下，因為即使是很多學佛的人，可能在這個問題上也都有誤區。那麼，根據我個人的一點小小體會，我認為，我們佛教的戒律其實嚴格來講並不是什麼道德律，我們佛教的戒律並不是一般人所以為的那種世俗的道德律，持戒與否其實跟你的道德無關，跟你是好人還是壞人無關，明白嗎？像有的人，這種人在生活中有很多，他不信佛、不持戒，但你能說他是壞人，你能說他道德有問題嗎？不能吧？而有的人，比如希特勒，他既不抽煙也不喝酒，更不吃垃圾食品，因為他是一個很堅定的素食主義者，這點你們可能不知道吧？像希特勒這樣的人，從表面上看來，他是一個自製力很強的人，他嚴於律己，生活自律，沒有什麼太明顯的不良習慣，按我們的話講，那叫做“相當的持戒”，但是，你能因此說他道德高尚、人品過關嗎？很顯然，不能！所以像這種表面功夫，像這種只落實在生活表面上的戒律行持，我個人認為，跟一個人的道德水准其實並沒有什麼太直接的關係。

當然，像佛陀給我們開演的戒定慧三無漏學裡的那個“戒”，如果修行者能夠結合定慧修好了，那麼這個人的道德水準、精神境界一定是很高的，一定會很高，這點可以肯定。但是佛陀當初制訂戒律的本意、或者說深意，究其本意，很顯然，並不是為了提升我們為人處世的道德境界，那隻是附帶的，不是“戒”的根本目的，所以關於這點大家不要理解淺了，不要把戒律理解淺了。

實際上，我們佛教的戒律，嚴格來講，它只跟生命的轉化、跟心意識的轉化有關。大家要靜下心來聽，這個問題很重要，跟我們的修行切身相關。我們佛教的戒律，實際上，它是一種幫助修行者破除我執、破除我相的輔助手段，戒律的設計是為了讓你得到徹底自由的，就像印光大師講的：“持戒一法，乃是超凡入聖、了生脫死的第一要道。”世間的道德律還遠遠涉及不到這麼微妙的層面，道德律也不可能給生命帶來解脫，兩者的層次和它們指向的目的完全不同。佛陀制訂戒律的用意，是為了幫助我們從殺盜淫妄的各種慾望執著中解脫出來，所以“戒”這個詞在古印度被稱為“尸羅”，翻譯過來就是“清涼”的意思，因為持戒以後，一旦破除執著，那修行者的身心當然就會覺得很清涼、很清淨了，所以我們佛教的戒律，並不是像一般人所以為的，不能幹這不能干那的，把它理解成了一種束縛。其實一般人所以為的那種自由才是束縛呢，他們被各種慾望的毒蛇捆綁得牢牢的，內心執著得要死，自己居然還傻乎乎地認為那是自由，這就是所謂的眾生顛倒。

比如說，現在有很多人不是喜歡抽煙嗎，有煙癮，他們覺得“飯後一根煙，快活似神仙”，很享受，很自由。有些人甚至還研究出抽煙的各種姿勢，要怎樣才能更瀟灑、更迷人、更拽！有的人還喜歡沉浸在那種香煙裊裊的意境裡，點上一根煙，啊，看寂寞明明滅滅，騷包得不行。像我以前、很早以前，阿拉也是廣大煙民中的一員，一天一包煙那是很正常的事，不過我還比不上某某居士，某某居士曾經一天三包煙，所以我特了解他們就是這樣。當然在學佛以後，在出家之前我就已經戒菸了，很徹底地戒了。像這種，這種很嚴重的煙癮執著，當初我也認為這是一種享受，很享受，每天還非抽不行，非如此不可，否則心裡就老癢癢，渾身不舒服。一直到後來接觸佛法，開始學佛以後，我才開始反省、反問自己，我就問自己，某某同志，你難道真的認為，像這種控制不住的煙癮，真的是種享受，真的是種自由嗎？那麼當你得這個癌那個癌的時候，或者當你的肺被熏黑的時候，你那時怎麼不認為它是種享受了呢？對不對？當痛苦來臨的時候，你為什麼會後悔自己的愚癡啊？你有本事那時不要叫苦，有本事你繼續享受啊？像古龍那樣，喝酒喝到死！我就這樣自己問自己，我這樣仔細想過以後，發現自己既怕痛又怕死，我覺得自己沒有那種“大蝦”的本事，所以很乾脆地，我沒用幾個星期就把煙給戒掉了。

後來，學佛又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慢慢地，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當我們認為有某件事情是我們“非得”去幹，有某件事情是我們非干不可的時候，實際上我們就已經受制於它，被它所捆綁了。尤其是那些會帶來惡業因果的事情，小到抽煙喝酒，大到殺盜淫妄，它們一旦變成“非得”去幹的某件事情，那麼它們就不再是自由，而是一種束縛了，你們仔細想想看是不是這樣？那麼，當我們學佛修行，特別是出家以後，一持戒，你不抽煙、不喝酒了，這個慾望一旦消失，你會發現，咦？其實我根本就沒有少什麼東西，我心裡的快樂並沒有因此減少啊？你會發現，這個執著一旦從心裡拿掉，那麼這裡（指心），這裡的天空其實會變得更廣大、更自由。所以，大家對戒律要有一個正確的認識，要有一個正確的理解，戒律給我們提供的，實際上是一個重新調整、重新成長的機會，非常重要，也非常有效。

像我的剃度恩師——上妙下性法師，他老人家以前曾有一次，在客堂裡單獨跟我說過那麼一句話，他說：“戒律其實並不是在規定我們，你不能做什麼，恰恰相反，戒律其實是在告訴我們，你可以去做什麼！你應該去做什麼！你要這樣去理解才對。”我當時一聽，真的就像是醍醐灌頂一樣的，心裡一下就打開了許多。所以，如果我們不了解戒律的精神，不了解這點的話，那麼佛陀出於慈悲而特別設計的戒律，對我們來說，就會變成一種教條和束縛了。像現在有很多人，他們覺得戒律很難持好，所以就對佛法起了退意，心生退縮，這個誤會差不多就是從這裡來的。

此外，大家還需要注意一點，我們持戒的時候，不能強制，你不能強行壓制，你不能硬用道德意志強迫自己遵守戒律，搬石頭壓草遲早會出問題，所以持戒必須要結合禪定、禪觀的心地訓練，只有這樣，我們才有可能停止，徹底停止那種天理和人欲之間的搏鬥掙扎，很輕鬆地，放下那些道德意志克服不了的心理掛礙，進而趨入一種真正的自由，趨入一種真正自由和開放的“心靈大休息”狀態。在這種明澈、鬆弛的心境中，修行者能夠很自在地觀察所有心理念頭的出現和離去，並且洞察它們的真相，由此，最終超越主客二元的分別對立，親證萬物一體的本來面目。像這樣的持戒，只有像這樣的持戒，才是正確的，我這麼說，大家能了解吧？

至於像歷史上的一些特例，一些大成就者的行持，他們可以達到一種“從心所欲而不踰矩”的本真境界，活得非常率性自然。比如像有名的濟公、濟顛活佛，他就很喜歡搞鬼搞怪的和大家玩，借酒裝瘋，你看不起他是你的事，他不在乎。據說濟公曾經寫過一首《飲酒》詩，裡面說：“只願西湖化為酒，一浪來時吞一口。”哦，氣魄很大，這個胃口當然也很大，像這種人物，不在我們今天的討論範圍之內。大家不要拿濟公的例子，聽清楚，千萬不要拿濟公的例子來作為自己放肆的藉口，除非你能達到那種空有不二、淨穢不二的無礙境界，否則最好不要亂來，更不要隨便吹牛！那種老老實實持戒，老老實實念佛的行持，才是最穩妥、最明智的！

那麼下面，“不犯威儀”，這個“威儀”跟持戒很有關係，但是“不犯威儀”，這個就不僅僅是戒律的範圍了。因為一個人，如果他能夠在日常生活中，在日常的這個行住坐臥、舉手投足、語默動靜中，始終保持修道人的“三千威儀，八萬細行”，秋毫無犯，那麼這個人必須要在止觀禪定上下過很深的功夫才行，否則那是不可能做到的，所以這裡已經有點屬於修定的範疇了。像我們前面講的那是戒學，那麼到這裡講的就是定學了，佛陀步步深入，老人家真的是很會循循善誘。不過就算到這裡，也還不是般若解脫的慧學，不是智慧之學，所以戒定雖好，但是如果沒有智慧的配合，那也只能成就小乘的深厚福業，成就很大的福業，所以這個還是屬於修福的範圍，不出三界，不得究竟。

這個“不犯威儀”的戒定功夫修得好的人，往往會給別人一種很肅然起敬、需要仰視的感覺，而且，由於這樣的人會得到大威德諸天的暗中守護，所以這在無形之中又會讓修行者本人，讓這個人增加幾分莊嚴的攝受力。像我以前就看過這樣的一個故事，不記得是在哪個朝代了，也不記得具體的人名，反正在當時有那麼一個天下聞名的大禪師、大祖師，那是真正的開悟的大德，後來有一個朝廷的大將軍，因為慕名，所以就前去拜訪他，拜訪禪師，於是將軍就事先按照禮節派人通知了寺廟，要寺裡邊做好接待的準備。但是沒曾想，這個將軍大駕光臨的那一天，寺廟裡接待的規格很普通，沒有什麼失禮的，但也沒有什麼特別優待的，而且，那位大禪師、方丈大和尚根本就沒有出來迎接他，這就讓位高權重的大將軍心裡有點不高興了。大將軍於是就帶著點怒氣的，故意放出殺氣，跟在知客僧的後邊到丈室去拜見禪師。他這樣子一進門，剛一抬眼，就看見威儀整肅、不動如山的老和尚、老禪師端坐在那裡，只這一眼，就讓威風凜凜的大將軍情不自禁地膝蓋一軟，“撲通”一聲，他就跪到了地上，還恭恭敬敬地向老禪師頂了一個禮。

這件事過後，這個大將軍自己也很納悶，他就跟手下的親隨感嘆說，不可思議！我當時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兒，我沙場征戰多年，殺人無數，就算是面對皇上我也沒有真正害怕過，但是在面對禪師的那一瞬間，我卻莫名其妙地感覺到了一種無比的敬畏之心，讓我覺得非跪下不可，不頂禮不行！唉，這個將軍就感嘆說，看來禪師的道行，佛法的尊貴，那真是不可思議的！而在禪師那邊呢，這個寺廟的知客僧也很奇怪，這位本來殺氣沖天的當朝一品大將軍，為什麼一見到老和尚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樣，就那麼蔫了呢？還變得比誰都恭敬，所以他就把這個問題提了出來，請教老和尚。老和尚只是淡淡地道了那麼一句，老和尚說，老僧多年持戒苦修的功德，再加上護法龍天的大威德神力，這哪裡是一個普通的凡夫能夠輕慢、能夠不敬的呢？眾人聞言之下，只有嘆服。所以，那些持戒修定、不犯威儀的修行者，他們那種形諸於外的攝人風采，那真的是會讓人“肅肅然如對大賓”，不敢放肆的，真是這樣的。不過這樣的威儀，這樣威嚴的出家師父現在可能已經比較少見了，這也是因緣使然，沒有辦法的事。

就我個人而言，也許是性格的關係，我比較喜歡另外一種“不犯威儀”的狀態，那是一種比較親切、比較自然的狀態。像以前在南方的時候，曾有一個居士問我，在佛道修行中，最應該注意的是什麼？具體最應該把握的心法要點是什麼？因為我看他很誠懇，所以就告訴他，佛言祖語，要點很多，但就我自己的一點淺薄感受而言，卻只有八個字，那就是：自然而然，保持天真！這八個字今天也奉送給你們，算是供養大家，僅供參考。這八個字的意思，“自然而然，保持天真”，你們知道是什麼意思嗎？這個意思其實很簡單，只有那些自然而然、保持天真的人，才有可能在佛道的修行中，始終保持一種樸實而清明的平常心，不矯揉、不造作、不裝神弄鬼、不妖言惑眾、不自欺欺人、不被名聞利養所騙。這樣的人一旦學佛，我估計他上道、悟道的速度可能都會比別人快些。所以那些修行真正修得好的人，據我所知，往往都是比較童心，比較天真的人，我就見過這樣的出家人啊，你跟他們一聊天，你再注意觀察他們的眼睛，那種清澈，那種純樸，那真是讓人心機頓忘、深受感染的，不像我們，看上去兩眼渾濁，昏昏欲睡的。

比如像我們山東的清淨法師，山東居士都很熟悉他，這位老菩薩其實也可以算是這樣的人。清淨法師的狀態基本上就是屬於那種在紅塵歷練過後，開始返璞歸真的人，這也是一種天真和自然，很難得，所以清淨師其實也是我的偶像來的，呵呵，屬於我比較羨慕的對象。清淨法師在他的博客裡，寫了一篇自己糟蹋自己的文章，他說自己是“非主流和尚”，喜歡本色演出，喜歡到農村里冒充善知識，做個邋遢道人。說實話，我覺得他的這種狀態很好，正好是我比較欣賞的那種輕鬆本真的自然狀態，不裝模做樣，不充派頭。其實這也是種威儀，知道吧？越不凡，越平凡！明白嗎？這樣的人可能不夠威嚴，但是很親民，很貼近大眾，讓人一看就心生歡喜，佛陀就曾經說過：“能令眾生歡喜者，即令諸佛歡喜！”所以我覺得這種威儀也很好，也很需要，這應該算是“不犯威儀”的另一種表現形式。所以任何事物都有它自己的多面性，我們思考問題的時候不能只有一個角度，不能一把尺子量遍天下。這是講到“不犯威儀”順便一聊，以上是淨業第二福，小乘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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